19.韓非
“麻煩進去通報一下,白川求見。”白川看著攔路的侍衛(wèi),輕聲開口。
“白川?”其中一個持槍侍衛(wèi)皺了皺眉,在她印象中,似乎并沒有這么一個公子。
不對,姓白?這也不可能是公子。
侍衛(wèi)也不是沒見過世面,并沒有直接動手,目光仔細打量了一下白川。
沒有穿金戴銀,衣服也不是很好,臉色慘白,長的倒是不錯,長的不錯的內侍?
能在王宮混的侍衛(wèi),自然都不是傻大冒,沉默了片刻,侍衛(wèi)謹慎的沉聲問道:
“你是哪個宮的?”
“鳳鸞殿?!卑状ㄕZ氣依然平靜。
鳳鸞殿?
兩個侍衛(wèi)眼神大變,看著白川像是看見了鬼一般,身體不自覺的往后縮了縮,槍指著白川,滿眼驚恐的說道:
“你你你,往后退往后退,這里可是王宮,就算你是鬼也不能亂闖?!?p> “……”
白川有些無語,看來那次給這群士兵留下的印象有點深刻。
“我是……”
剛想開口解釋,一道有些爽朗的笑聲,從身后傳來:
“聽聞明珠夫人八年前收留了一個孩子,想必便是這位兄弟了吧。”
白川聽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,輕輕挑了挑眉,轉頭看去,兩道身影映入眼中。
一男一女,靚男靚女,男子長相帥氣儒雅,女子端莊美麗,綻放著青春的活力,蹦蹦跳跳的走在男子身前。
話是男子說的,他一身紫袍,臉上掛著一絲放蕩不羈的笑容,目光也同樣打量著的白川。
說曹操曹操到。
白川內心嘀咕一聲,將目光挪到了少女身上。
少女長的很是清純,處處散發(fā)著少女的活潑與陽光,一雙漂亮的杏眼也上下打量著白川。
少女一身粉白色長裙讓她看上去如同一朵桃花。
頭上帶著華麗的銀色金屬頭冠、紅蓮花瓣狀銀飾,中間鑲嵌著紅色寶石,彰顯其高貴的公主身份;
紅唇如櫻,雙臂銀釧,粉色腕套,坡跟靴子,更增添了幾分絕色。
紅蓮公主,如今韓王安最寵愛的公主,完全可以用掌上明珠來形容。
而另外一位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,韓國九公子韓非,儒家宗師荀子的弟子。
一年前出發(fā)就回國,游歷七國,今天終于到家了。
“你就是白川?”
紅蓮滿眼好奇的打量著白川,來到白川身前,湊近看了看,輕聲嘀咕了一句:
“說起來,我們這還是我們第二次見面,明珠夫人那個……”
紅蓮最后的語氣猛然一變,韓非見情況不對,連忙出聲打斷了她:
“想必這位就是白兄吧?”
“不知……”
白川露出滿臉疑惑,看著韓非與紅蓮,剛準備問,身后兩個侍衛(wèi)和侍女也反應了過來,向著二人行禮道:
“見過公主殿下,九公子殿下?!?p> 公主在前。
白川輕輕挑眉,看了一眼在自己身旁轉悠,打量自己的紅蓮。
紅蓮輕輕點著下巴,“那個老……”
“咳咳,紅蓮,先去見父王。”
韓非一臉無奈的苦笑,打斷了紅蓮接下來的驚天之詞。
“哦~”紅蓮輕聲應了一句,看了一眼白川蒼白的臉龐后站了回去。
隨后韓非看向侍衛(wèi)與侍女,輕聲道:
“你們先下去吧,白兄交給我便好。”
三人并沒有動,依然站在原地,韓非有些尷尬的,摸了摸鼻子。
出去一趟連下人都指揮不了了,再過幾年怕是都要把我拒之門外了。
紅蓮看了一眼想走卻不敢走的三人,隨意的揮了揮自己白嫩的小手:
“你們先下去吧?!?p> 侍衛(wèi)與侍女這才松了口氣,向著紅蓮與韓非行禮后,像躲著怪物一樣躲著白川快步離開。
侍衛(wèi)走后,紅蓮指著白川,明媚的杏眼掃過他,眼中閃過一抹回憶,紅潤的櫻桃小嘴微張,問道:
“喂,你叫白川是吧,本公主聽說明珠夫人那個老妖婆生了重病,是真是假?”
老妖婆。
白川嘴角扯了扯,看了看紅蓮一副清純可愛,散發(fā)活潑的模樣,一點也不像能說出“老妖婆”這三個字的少女。
侍衛(wèi)已經離開,韓非這次并沒有阻止,而是在仔細觀察著白川的反應。
先是震驚,看了一眼紅蓮后有些錯愕。
一切都是比較正常的反應。
不對,似乎還有一絲高興……
韓非輕輕挑眉,高興什么,這算是個意外之喜。
“公主殿下,明珠夫人的確生了重病,我也是來向王上請?zhí)t(yī)給明珠夫人醫(yī)治?!?p> 白川收起自己的表情,沉默了片刻,輕聲道。
“找太醫(yī)?你先回去……”
韓王安沒有給明珠夫人派去太醫(yī),紅蓮有些意外,緊接著俏臉便是浮現(xiàn)出笑容,揮了揮手,準備勸白川回去。
“紅蓮別亂說話。”韓非拉了拉紅蓮的手,低聲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白兄,走吧,你應該還沒見過父王幾次?!?p> 韓非面帶微笑的看向白川,語氣溫和。
白川沒有說話,微微點頭,側身讓開了路。
紅蓮揚了揚白皙的下巴,撅著小嘴向宮殿走去,韓非帶著一絲無奈的笑容跟在后面。
白川也隨著二人進入了宮殿。
剛才是宮殿外圍,內圍依然有很多侍女在守著,各自忙著各自的,看見紅蓮與韓非進來,都放下手中的東西,行禮。
至于白川,已經被無視了,或者說這些侍女也不知道叫白川什么。
有著紅蓮與韓非的帶路,白川順利無阻的進入到了宮殿內部,宮殿很大,說是金碧輝煌也不為過。
很快,一道有些肥胖的身影映入眼簾,他跪坐在軟墊上,處理著手中的政務,身后還站著兩個太監(jiān)。
“王上,紅蓮公主與九公子殿下到了?!?p> 其中一個太監(jiān)發(fā)現(xiàn)了三人,陰柔,尖銳的聲音,向著韓王安匯報著。
韓王安放下手頭的政務,抬頭看向紅蓮與韓非,眼中的笑意清晰可見。
但不知為何,韓王安直接無視了韓非,將目光落在了紅蓮身上:
“紅蓮啊,有段時間不到父王這來了。”
“兒臣拜見父王。”韓非無奈的聳了聳肩,向著韓王安行禮,沉聲而恭敬的說道。
即便韓王安,治理國家上有問題,但韓非依然是他兒子,作為孩子,對父親尊重是必須的。
何況韓王安對待自己的子嗣都很好。
“哼,你還知道回來,跑到儒家學習人君南面術,一個儒家能給你教會什么?韓國難道沒有人可以教你嗎?”
韓王安瞥了一眼韓非,語氣極為不滿的說著。
依然把白川無視,雖然見過一面,但韓王安并沒有記住白川。
白川穿的如此樸素,他全然將白川當成了帶路的內侍。
人君南面術也就是帝王之術,至于為什么叫這個名字,那就和古代的建筑文化有關了。
古代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,正房也都是南向,輩分高的住在那里。
人君南面術與道家有關,韓非跑到儒家去學,的確……
有些不大妥當。
也難怪韓王安如此生氣,現(xiàn)在的儒家雖說是兩大顯學之一,但在七國的地位并不高。
若是統(tǒng)一之后,儒家的地位才會慢慢顯現(xiàn)出來,當然,不是和秦國掛鉤,而是和六國貴族掛鉤。
白川并沒有說話,安安靜靜的等待著。
韓非求助一般看了一眼紅蓮。
紅蓮輕哼一聲,臉上滿是得意,看向韓王安小步跑了過去,跪坐在韓王安身邊,拉著他的袖子,撒嬌一般的說道:
“父王,九哥哥他這不是回來了嗎?你別生氣了,免得氣壞了身子,韓國還需要父王呢?!?p> “好好好?!?p> 韓王安笑容滿面的點點頭,輕輕拍了拍紅蓮的手,語氣有些應付。
他自然不可能與自己的兒子真的生氣。
只不過他也不知道為何,自己心頭總是有些莫名討厭韓非。
“看在紅蓮的面子上,寡人就原諒你,若再有下次,寡人饒不了你。”
看了一眼韓非,韓王安語氣滿是不滿的說道。
韓非苦笑的點點頭,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白川,韓非猶豫了一下,伸出手道:
“父王,這位是明珠夫人收留的那個……”
“明珠夫人?。俊?p> 韓非的話還沒講完,韓王安震驚的聲音就打斷了他,韓王安掙脫了紅蓮的手,站了起來,滿臉警惕著看著白川。
“你是白川?”韓王安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,還有些畏懼。
“父王。”
紅蓮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,她并不知道明珠夫人得的是什么病,只知道是重病。
所以紅蓮也疑惑,韓王安為何反應如此之大。
韓王安看著紅蓮與韓非異樣的目光,似乎反應過來,這是在自己兒女面前。
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,還是一臉警惕的看著白川。
韓王安這幾天一直躲著明珠夫人,尤其是那些士兵,不顧自己生命,逃離鳳鸞殿之后。
但韓王安忘記了一個人,也就是來到面前的白川。
他對白川完完全全沒有什么影響
白川臉上平靜,向著韓王安作揖道:
“白川見過王上,明珠夫人給白川寫信,讓白川來問問太醫(yī)的事?!?p> 寫信?太醫(yī)……
韓王安看了看白川,雖說臉色蒼白,但從進來到現(xiàn)在為止都沒有咳嗽過,也沒有其他什么反應,應該沒有得病。
“咳咳?!?p> 韓王安咳嗽兩聲,整理了一下衣物,臉上看不見絲毫尷尬,做回自己的位置,看著白川,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:
“這件事寡人知道,但太醫(yī)沒有人敢去,寡人正在民間尋找名醫(yī)。”
這種病,除了醫(yī)家的人敢接,其他怕是都要被你騙過來……
白川微微點頭,沉默了片刻,再次開口:
“王上,白川還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白川剛才說的的話還算巧妙,韓王安思考片刻,道:
“說來聽聽吧,寡人可以考慮考慮?!?p> 韓王安已經猜到了白川要說什么,他也知道這是人之常情,但……
“白川想搬出王宮,去外面居住?!辈怀鲆馔猓状ㄕf出來韓王安的猜測。
“這……寡人聽聞明珠夫人對你感情頗深?!?p> 韓王安看似思索的頗多,有些拒絕的意思。
他的確怕明珠夫人給他傳染上什么病,但心中對明珠夫人還是極為留戀。
即便他連都沒碰過明珠夫人。
士兵,侍女,太醫(yī),即便是死,都沒有人敢去,韓王安也很是無奈。
韓王安又不想讓明珠夫人覺得冷落了她,從而心生怨念,白川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明珠夫人八年前保下這個孩子,八年的時間,想必感情也不錯,把他留在明珠夫人身邊,證明寡人沒忘記明珠。
韓王安心中打著自己的算盤,也是沒辦法的事兒。
王宮侍女很少,都有自己的主子伺候,明珠夫人的侍女大多死在了那場刺殺。
而三千禁衛(wèi)軍,有一半屬于姬無夜,還有一半是韓王安自己的。
姬無夜的人在外圍,韓王安指揮不動,韓王安自然不可能讓自己的人去送死。
太醫(yī)那都是韓王安的命根子,縱欲過度的他,還需要靠這些太醫(yī)活著。
韓王安在王宮的確是霸主,沒有人能忤逆的存在,但這個事情面前,他卻有些不知道怎么處理。
得病,還鬧鬼。
誰敢去?
你自己不去把我留下有什么用?我是個普通人是不是就一起死?
白川心中無語,壓下心中的為數(shù)不多我怒氣,繼續(xù)作揖道:
“王上,白川以過十六,留在王宮中恐怕是有些不大合適。”
紅蓮一直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,她也算明白了,這事的原尾。
看了一眼白川。
居然來個那個老妖婆找太醫(yī),不行不行,你不能留在王宮。
十六了,也是,一個外人住在王宮的確不合適。
韓王安略表認同的點點頭,但想起自己是要把白川留下,臉上又嚴肅起來:
“你是明珠夫人收養(yǎng),又怎么能算外人?這樣……”
“父王。”
韓王安身旁的紅蓮推了推肩膀,輕聲道:
“白川他本就不是王室之人,若是住在王宮,被他國人知道,影響怕是不好。”
嗯?
看了一眼紅蓮,白川有些意外。
白川從沒想過紅蓮居然會幫他。
這么討厭明珠夫人?
白川心中嘀咕一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