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2凋零的櫻花

　　這么近的距離，又在她彎腰鞠躬實則蓄力，在直起身的瞬間，在我措不及防時出手！若是一般人，即使是高級武士，在這樣的預(yù)謀一擊下，也會倉促間無法躲閃命喪黃泉。

　　但我不同！

　　真當我的敏銳性和靈敏反應(yīng)是白練的嗎？曾經(jīng)，我為了鍛煉自身的神經(jīng)反應(yīng)速度和應(yīng)變能力，在森林與熊搏斗，在非洲與獅豹為伍，在封閉五感的情況下與狼糾纏。

　　為練就那‘人劍合一’境界，為領(lǐng)悟那神乎其神的，能感知周遭微弱空氣流動變化而后瞬間反擊的的變態(tài)觸覺！

　　盡管最后失敗了！但我的反應(yīng)力早就遠超常人。哪怕超級武者也是難以比擬的！

　　可是，正因為如此，我才自大狂妄了。盡管我對突然出現(xiàn)的山婆婆有了一定的懷疑建設(shè)和防備，但我仍是小看了他人！

　　我沒想到她會拔刀術(shù)！并且非常精湛！剛剛那揮向我脖頸的瞬間一斬，幾乎可以稱之為完美。那一刀已經(jīng)不亞于她們家的劍道宗師千葉家主了！我無法否認，那一瞬間，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，直到現(xiàn)在，我后背還掛著冷汗。

　　差一點，差一點我就死了！差一點，差一點我就陰溝翻船。明明，明明我身懷絕技，擁有一身王牌！卻剛從生死戰(zhàn)上走一遭。我心中升騰起無名怒火！

　　……

　　側(cè)閃之下，我堪堪躲過揮劈在我脖頸處的致命一刀。即使這樣，我的左肩，還是出現(xiàn)了一道深深的刀痕。‘砰！’既是條件反射，又是含怒就手。猛烈的回身踢直接將山婆婆踹飛出去，重重砸在大樹上落地哇哇吐血。肋骨不知斷了幾根，已經(jīng)成了再起不能的半殘。

　　“啊啊??！”瞳醬被突然的變故嚇蒙了！等到我踹飛山婆婆，左側(cè)肩膀染紅鮮血后才緩過神來。難以置信的呼喊出聲。然后急切跑過來關(guān)心我的傷勢。

　　我后退幾步，和瞳醬拉開距離。瞳醬一下子又呆滯住了。立在原地不停搖頭急切解釋：“我，我不是，我不知道婆婆她為什么這么做…羽君，你怎么樣了？你相信我”她焦急問，神情不似作偽。但我仍是沒有說話。

　　瞳醬急的眼淚都出來了。連忙轉(zhuǎn)身質(zhì)問山婆婆：“婆婆，你為什么這么做？你明明知道，你們都是我所重視的人。你為什么要攻擊白羽？”

　　“咳咳咳咳，”山婆婆又咳出幾口血，“為什么？”她苦笑著，“我啊！雖然不是厲害的武者，但別人用的什么扶桑劍術(shù)，我一眼就能看的出來?！?p>　　瞳醬聽的有點蒙。而我則是想起了剛來千葉家的那天……

　　【——“山婆婆，你喝茶。”

　　——“嗯，味道真好！這是中原的茶?！?p>　　——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　　——“我啊，雖然不會制茶，但鑒賞的能力可是很厲害喲！”

　　——“我不信，那你嘗嘗這魚丸用料是啥？”

　　——“里面有鱈魚，琵琶蝦，還有蟹肉摻在里面?！?p>　　——“婆婆真厲害！”

　　——“哈哈哈。我啊，雖然不會廚藝，但品鑒的能力可是很厲害的?！薄俊?p>　　……

　　“瞳小姐，你還是看不出來嗎！雖然白羽傳授給你的劍技都很獨特，但他真正所掌握的劍術(shù)——就是我們千葉家的北辰一刀流??！”

　　“什么？”瞳醬難以置信。

　　山婆婆繼續(xù)道：“他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會北辰流劍術(shù)，但在我看來，他出的每一刀都隱藏著北辰劍術(shù)！就算他掩飾的再好，我也看的出他所施展的刀術(shù)是掛著其他劍道的皮，內(nèi)里是我們北辰劍道的骨！

　　“山婆婆，你一定誤會了什么！白羽他住在武館，可能從我身上學(xué)到了些北辰流劍術(shù)，這沒什么的，我也不在意?！?p>　　“不！他來武館之前就已經(jīng)精通北辰流劍術(shù)了！老奴一生為千葉家效力，經(jīng)歷了兩任家主。我是不會看錯的！”山婆婆打斷道。

　　“瞳小姐，你還是不明白嗎！還記得白羽傳授給你的拔刀術(shù)理念嗎？——‘拔即斬，非拔不斬，此刀唯有斬時方為刃物，在守候中看穿剎那的時機，才是居合之真髓。’…這就是你父親曾經(jīng)提到的所追求的極致拔刀斬的真意啊！

　　正是為了完善這獨一無二的完美拔刀劍術(shù)，家主才帶領(lǐng)著弟子們?nèi)ビ螝v中原。而我調(diào)查得知～他們失蹤在釣魚嶼，全部死于同一種劍技下，即使是放眼整個扶桑，也沒有人能用出那樣極致的劍技。就是白羽施展的完美拔刀居合斬。

　　你問我為什么偷襲他？因為，你的父親，當代的千葉家家主，就是被你眼前這個男人，殺死的??！”

　　‘轟隆’，像似有晴天霹靂，猶如耳畔炸雷，“我父親……死了？”瞳醬不可置信的呆立當場。

　　“騙人的吧！”，“婆婆你，你在騙我對吧！白羽他，他怎么可能…怎么會……”

　　“羽君…”瞳醬期待我否認什么？眼眸里包含祈禱和哀求。她那痛心絕望的神情，我一輩子也忘不了。

　　“婆婆她說的是真的嗎？”瞳醬沙啞的嗓音不死心問。

　　……我沉默著。

　　“我在問你，是真的嗎？！”她用盡力氣沖我大喊。

　　“是的。”……“是我殺了你的父親。”我承認道！

　　呼出一口憋悶的濁氣，似乎，也不再掙扎什么了！

　　明明……還有很多超自然辦法隱瞞，或非常規(guī)手段補救…（例如許愿卡，變身等。）但我卻最終決定坦然承認了。

　　瞳醬一瞬間淚水決堤，嚎哭著問‘為什么？’

　　我沒有回答。

　　我不后悔自己的作為的，但看到現(xiàn)在的瞳醬，我格外心痛。

　　“說??！”她嘶吼著。

　　“為什么嗎？”……我望向山婆婆，她立刻眼神躲閃，看來她是知道原因的！“呵，山婆婆真是厲害??！什么都瞞不過你?！蔽也粺o嘲諷一句。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，為什么不告訴瞳醬我殺人的原因呢？”

　　“我，我怎么知道?！彼缚诜裾J著。此刻她那慈藹面容在我眼里是多么的虛假惡心，令人作嘔啊。總有這種無恥之徒，砍掉別人雙腿時有恃無恐，被別人劈碎指甲后，就大喊冤屈。

　　我的心腸冷硬起來，不再搭理她，轉(zhuǎn)回頭看向瞳醬：“想知道為什么，就打贏我吧！不過我可以先告訴你，殺掉他們，直到現(xiàn)在我都沒有半點后悔?！?p>　　“你，你怎么可以說出這種話！”瞳醬憤怒著。

　　‘嗖’！一把武士刀被山婆婆丟了過來，斜插在地上?！巴〗?，你還在風(fēng)什么！快殺了這個兇手，維你父親報仇雪恨！”諷刺的是，那把刀，正是我送給瞳醬的超硬鋁，合金刀白鞘。

　　瞳醬低著頭定定的看著它，身體在顫抖，似在極力壓抑著，沉默的走過去，慢慢拔出銀白鞘。

　　“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這刀眼熟嗎？沒錯，它就是照著你父親的佩刀仿造的。你父親的配刀被我砍斷了。放心，我殺他時用的不是這把刀?！?p>　　“呃啊啊啊啊?。。　蓖u抽出刀血紅著雙眼極速的朝我砍過來。

　　‘噹’，被我用鎢白鞘格擋住?！熬瓦@點氣力嗎？還不如你那個囂張跋扈的師兄?！蔽依^續(xù)嘲諷著。

　　“你去死，去死，去死！”瞳醬發(fā)瘋般朝我連砍，然而依然被我‘叮叮?！膿跸铝嗣恳坏丁?p>　　本來受到山婆婆致命偷襲，今后決定再感受到生命危機時，敏銳警覺后一定要靠逆天的反應(yīng)力第一時間嗑‘無敵星’，確保自身生命安全萬無一失的好習(xí)慣。但此刻，我決定放棄吃‘無敵星’，以真正的劍術(shù)與瞳醬對決。這是思索后的決定，這不是自大，而是如今局面，想與瞳醬做個最終了結(jié)。

　　‘?！?，“這般綿軟無力的揮刀也叫刀法，”我繼續(xù)毒舌道，“揮刀前，連殺死對方的覺悟都沒有，還拿什么刀！”

　　“說什么‘為了守護而揮刃’。

　　幼稚，天真，還可笑！刀就是刀！不論你賦予武器何種冠冕彈簧欲蓋彌彰的理由，武器的核心用途就是傷害他人用的！武士刀就是殺人的！從制造出來的那一刻起，從沒變過！

　　‘噗！’我正面揮出資刀，將瞳醬的左肩向下，化出一道長長的傷口，緊接著一腳把她踹飛出去。瞳捂著腹部，拄著劍半跪在地。血與淚低落在地面。

　　“廢物！教了你這么久，劍術(shù)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！你以為劍道是過家家嗎？像你這般軟弱，還想振興北辰道場，簡直癡人說夢?；钤摫背搅鲃πg(shù)該從這世界上消失?！?p>　　“啊啊啊?。?！”瞳醬以更快的速度沖到我面前，以更有力更迅速的揮砍攻擊著我，她用上了高凌響的亂舞技‘塌尸前行’在其中，還夾雜著北辰流劍術(shù)。這一次，她真正的用出全力了，甚至已經(jīng)超常發(fā)揮。她的出刀速度已經(jīng)拔高了一個新高度，乃至與我此時的速度持平。也就是說～此刻的她，已經(jīng)擁有了她父親的劍道宗師的實力水準。

　　游戲里的劍技和北辰一刀流的刀術(shù)被她完美融合用于實戰(zhàn)，單純拼劍術(shù)，我感到壓力越來越大。瞳的劍道天賦不凡，而我只是復(fù)制了她父親的劍道，我的天賦和成長空間遠不如她，但想靠著戰(zhàn)場的臨時爆發(fā)擊敗我，仍是空想。

　　‘唰！’一道銀光出其不意的晃在眼睛處，我不自禁的閉眼，在那一瞬間反應(yīng)過來，暗道不妙，我連忙用刀格擋在脖頸等要害部位，‘噗！’腹部被刺，向外側(cè)左肋化開。如果不是我快速后側(cè)，那么我的左邊半拉肚子將會被剖開。

　　拉開距離，再次睜眼后看著瞳醬，她現(xiàn)在的眼神冰冷神情冷漠，是拋棄多余雜念的在認真戰(zhàn)斗。

　　“很好！劍道就是用來殺人的，殺人的技巧就該已目的為準，不擇手段，像你的山婆婆偷襲，像我教給你的反射光線陰人，像拔刀術(shù)的斬擊?！蔽覜]有嗑治愈蘑恢復(fù)傷勢，我要的是真正的劍斗，

　　……“不過，你以為能用我教給你的招數(shù)打敗我那就想多了?！蔽议_始凝神閉目，“我說過，這招可以通過盲劍化解的。”

　　瞳醬沒有再被我的言語左右，她一直保持著冷靜或說是冷酷的戰(zhàn)斗態(tài)度。很好，這才是戰(zhàn)場拼殺的覺悟！

　　……右前方聲音炸起，她奔襲過來了！劍刃劃空聲，‘叮，叮，叮，叮?！煌嵌鹊牡筱@攻擊都被我一直化解。

　　又是右側(cè)的聲音，但她是在正面攻擊的，‘噹！’我擋住了她聲東擊西的揮刃，“你以為～我的盲劍是靠聲音變位嗎?。坑薮?！”我一刀捅向她腹部。

　　另外驚訝的是，她并沒有躲，而是貼身直接用刀尖戳向我的下顎！她是想以傷還命！當我意識到這點時已經(jīng)很危險了。我已經(jīng)招式用老無法中斷，只能強行扭轉(zhuǎn)身體，避開致命一擊。

　　‘噗！噗！’，兩聲刀劍貫穿入體的聲音。我的刀捅進了她的小腹，而她的刀貫穿了我的左肩。‘啪’，緊接著瞳醬一腳踢在我胸膛，借力抽身拉開了距離。

　　……這一次，我們誰也沒討到便宜，并且都受了重傷！盡管我傷的是肩膀，但別忘記之前山婆婆用拔刀術(shù)偷襲我那一刀。戰(zhàn)斗這么久，雖描述寥寥幾筆，可實際上已經(jīng)揮砍上百刀。體力在快速消耗，我的失血量也從沒終止。

　　劍道上用盡手段，都知道余下的力量不足以殺掉對方。我們注視彼此，看到了決絕。

　　兩人相隔10米開外，同時吶刀入鞘，屏息，凝神。一瞬間達成默契。這是決勝負的傾盡全力的一擊。

　　我們都在蓄力一擊，

　　“秘技：”……

　　“奧義:”……

　　“剎那-芳華！”

　　“居合-真氣斬！”

　　‘唰！’，‘嗖！’

　　巨大的刀芒鏡面猶如冰藍天幕垂直落下，似打在了一副飄灑櫻花的畫卷上。我感覺到一陣清風(fēng)拂過，庭院處櫻花樹的粉紅花瓣在飄落。霎那間，櫻花畫卷與冰藍天幕都隨風(fēng)散去。我與瞳醬仍保持最后的姿勢都立在原地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我慢慢站起身，……“那天，我路過釣魚嶼，看到一群扶桑武士在屠村。漁村的男人們被他們綁在柱子上，蒙眼亂砍當作消遣娛樂，女人們更是凄慘，被他們輪流侮辱死不瞑目。為首的，是一名來中原游歷，誓要創(chuàng)造出完美極致，獨一無二拔刀術(shù)的劍道家。我成全了他！”我對瞳醬說。

　　啪，瞳醬手上的刀滑落在地，她之前那冰冷神情崩掉了！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呆滯表情。

　　“失去父親很痛心吧！瞳醬。”我看著驚詫萬分的她“那么，那些被你們扶桑雜碎殘害的無辜者是不是更凄慘，更該怨恨呢？”

　　“不，父親他，他不會那么做的！”她不肯相信的搖頭。

　　“哈，是?。≌l會對家人喊打喊殺呢。就像你那和藹的山婆婆，背地里還不是在使用卑鄙手段圍殺我，想榨取我傳送井的秘密，又用齷蹉手段近身偷襲我的人嗎？”

　　瞳醬找不到言語反駁，只是流著淚不停搖頭。

　　“我并不是想站在道德層面指責(zé)誰，我只是想問你：瞳醬！你認為武士的命高貴于平民嗎？”我繼續(xù)道?！叭绻阏J為這是對的。弱肉強食天經(jīng)地義，本就是世界法則。被殘害的無辜者，因為他們?nèi)跣?，就該認命，就是活該?！薄?p>　　“那么……

　　我比你父親強大！”

　　“我殺掉了北辰一刀流那群在內(nèi)道貌岸然，在外無惡不作的雜碎。你不該怪我?！?p>　　瞳醬眼淚決堤的不住的無聲流淚。手撐著地面，無意識的握住抓到的泥土草根。

　　“如果，你覺得武士的命是命，平民的命也是命。那么，你父親的死就是罪有應(yīng)得。你不應(yīng)恨我?！?p>　　“不！不是的！不會的！你，你在騙我，你說的都是謊言。我不信，我不信！”瞳醬無法接受事實，崩潰的喊著。

　　看著她此時的模樣，我也很心痛。但我知道，我與她之間已經(jīng)走到了盡頭。我們結(jié)束了！

　　我落寞轉(zhuǎn)身離開，身后卻傳來沖刺的動靜，緊接著是惡毒的言語詛咒：“去死吧！”

　　山婆婆手持一把短刀，用盡全力朝我刺來。我踉蹌側(cè)閃，摔倒的瞬間回收一刀，砍下了她的腦袋。頭顱打著璇落到了瞳醬的眼前。瞳醬呆滯了！連眼淚都被突發(fā)的一幕驚嚇的停止了。

　　我也坐在地上，楞楞的看著無頭殘尸。不是因為嚇的，而是因為搞不懂，山婆婆明明知道以她的實力，還是受重傷之后，偷襲刺殺我一定會失敗，她還是最后跳出來自尋死路，到底是為什么？！

　　而當我看到此時瞳醬那麻木的雙眼，已經(jīng)得知了答案。山婆婆，她是想把瞳醬對我的情感徹底斷絕。想在我們心靈上樹立永凍的冰山。即使有一天，瞳醬在時間流逝中放下介懷，也會因為她的死，與我老死不相往來。

　　她做的狠絕，做的陰損，但很有用。我不得不佩服這老太婆了。她也算是千葉家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了！

　　……再次站起身，默默的看了瞳醬一眼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　　不論我與她的結(jié)果如何，我都會吩咐妖人蓮，吞并扶桑后，招撫這北辰武館。保留住北辰流劍道館，讓北辰一刀流一直延續(xù)下去。算是…我最后為瞳醬的補償吧！

　　————（扶桑篇，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