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難斷家務(wù)事
德慶侯看兒媳在,收斂了些:“無妨。”
說罷他親自扶起戚夫人:“起來吧,這事過后再說,別惹小輩笑話。”
他是忍不快的。
但總不能在出身尊貴的新兒媳前鬧長輩妻妾不寧。
戚夫人見崔智光身旁只有侍女,騰地一下竄起來:“彥兒呢?彥兒沒怎么和你一起過來?”
崔智光訝異:“夫君不是出去宴請賓客,然后醉倒,回書房去睡了嗎?”
她不用查證,隨便想想都能知道寧邦彥找的什么理由。
德慶侯瞪大眼睛:“你說什么?所以……你昨夜……”
崔智光適時提袖掩泣,算是默認(rèn)。
“你怎么沒留住他???”
戚夫人下一句就想罵“沒用的東西”,可德慶侯要吃人的眼神讓她硬生生吞了下去。
崔智光做足了受辱的模樣,側(cè)面過去垂淚,寒江叉手拜:“請侯爺容稟?!?p> “你說?!?p> 寒江語聲清楚:“敢問世子何在?就算他昨夜酒醉,無力與郡君圓房,可今日從郡君起身到梳妝,到來問候高堂,期間從未見世子身影,也未聽世子遣人傳話?!?p> 德慶侯頭大起來。
她抬眼高聲:“我家郡君是朱門出身,侯府三書六禮迎進(jìn)門的宗婦,連圣人皇后亦觀禮體恤,敢問侯爺——我家郡君做了什么錯事,要受此大辱!”
戚夫人吹眉瞪眼:“你個小……”
“閉嘴!”
德慶侯喝止,喚來小廝:“你去把世子叫回來!讓他給郡君賠罪!告訴他,要是還想認(rèn)我這個父親,想要侯府世子的位置,就趕緊給我滾回來!”
主君大動肝火,小廝匆匆應(yīng)聲,連滾帶爬地走了。
戚夫人也被他罕見的發(fā)火驚嚇到。
怎么,兒子就沒圓房而已,怎么就扯到世子位置了?
都怪崔智光這個以勢壓人的小賤人!
沒留住丈夫,竟然還把這件事宣揚(yáng)出去!
果然沒臉沒皮沒教養(yǎng)!
崔智光沒有忽視戚夫人陰毒的目光。
她一面掩袖,一面毫不在意地投去輕蔑挑釁的冷笑。
戚夫人青筋暴起,怒視:“你!”
德慶侯沒看見崔智光的小動作,看老妻如此,只覺心累。
……
小廝輕車熟路地趕到英水巷一處宅院內(nèi),對還在吃早餐的寧邦彥說:
“世子爺,您快回去吧,侯爺動了大氣了!”
“怎么回事?”
寧邦彥明顯一副剛起身的模樣,身上旖旎之色還沒散開。
與寧邦彥共餐的女子連忙拍拍他:“去吧,別惹你父親生氣?!?p> 她賢惠大度模樣:“想必是你夫人不快了,快回去吧?!?p> 而這副樣子果真惹得寧邦彥心疼握她的手:“薰兒,你不用這樣?!?p> 喬薰清麗秀美,如馥郁白蘭,捏帕拭淚很有一番風(fēng)情:“是我不好,我身份不夠,連累寧郎,還沒資格撫養(yǎng)自己的孩子?!?p> 寧邦彥扶住她:“你本也是書香門第的淑女,為我生兒育女,本該為我原配正室,是我父母拜高踩低,那貴女愛慕虛榮,拆散我們,你有哪里不好?”
“寧郎!”
“薰兒!”
苦命鴛鴦?wù)鎿聪嘁?,小廝尷尬得腳趾扣地。
不是那還去不去?世子爺,侯爺那架勢好像是認(rèn)真的!再不去你位置不保??!
更何況那位郡君氣度和容貌勝過喬娘子百倍,他是不明白,為什么世子要為了喬娘子拂郡君臉面。
喬薰體貼地給寧邦彥披上衣服:“去吧。幫我看看我們的昌兒。我也不求什么……那位夫人給他一口飯,能念書就行。”
寧邦彥再三保證,指天立誓,一定會讓她和兒子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團(tuán)聚,不碰那貴女一根手指頭,喬薰才笑中帶淚地把他推出門。
她回頭,卻是不甘和不可置信——古代封建女人不都是矜持古板的嗎?那個崔智光怎么敢……怎么有臉鬧到長輩面前?
她穿越到這副同名軀體里也幾年了,可恨很多肥皂玻璃什么的已經(jīng)有了技術(shù),詩詞什么的她又背不熟,什么霸道王爺公子愛上我更是沒有。
原身也是官家女公子,但身份不高,她也不甘心嫁給一個沒見過面的人,偷跑出來,遇到了寧邦彥。
侯府世子,這才是穿越女該有的姻緣!
外室?
這不要緊。
多少甜寵文里不都是外室坐到主母的嗎?一路打怪升級才精彩。
那個公府貴女,據(jù)說可是克母的棄女,就算被送到王府外祖家又怎么樣?都不是一個姓,能對她多好?
還不是落水被寧邦彥一救,迫不及待用以身相許嫁進(jìn)來?
愚蠢的封建女性,以為這樣能得到寧邦彥?
還不是要給她和兒子鋪路!
她在那邊沾沾自喜,一旁有個侍女拜道:“娘子,雞湯好了,您要喝點(diǎn)嗎?”
“上點(diǎn)吧?!?p> 喬薰表露倨傲的真面目,一甩帕子,坐到椅子上。
“是?!?p> 她端來熱乎乎的雞湯,指甲一摩挲,立即有粉末落入其中。
但她做得不動聲色,沒人發(fā)覺。
侍女回了廚房,有個婆子看向她:“妹子,你是新買來的嗎?生面孔啊?!?p> “是呢。王二家送鮮魚是不是今天?我去看看?!?p> 侍女一張圓臉蛋瞧著親和喜人,婆子不疑有它,專注自己的活計:“去吧?!?p> 她走出院落,有只小雀飛了過來。
她像是逗鳥似的,富有節(jié)奏地嘬幾聲。
小雀拍拍翅膀飛走了。
再落下來時,在彩江手里。
小鳥按照同樣節(jié)奏叫了幾聲,彩江了然,冷嗤:“咱們這位姑爺,還真是艷福不淺呢!”
她回到宜瑚院那里。
崔智光坐在椅子上,捧茶盞用茶。
彩江耳語崔智光:“女郎,查到了。女人在英水巷,姓喬,叫薰兒,和世子有兒子在侯府,侯府八成對此事門清。詳細(xì)的【羽部】再對照畫像查一查?!?p> 崔智光臉上驚喜展顏:“真的??!找到了,還不快去找過來給君舅君姑!”
這副天真情態(tài)倒引得同樣有女兒的德慶侯慈笑:“你有什么好東西要給我們?。俊?p> 崔智光起身一拜:“新婦聽聞,昔年君舅擊退南海部落,收繳一株二尺高的白珊瑚,以此為禮下聘君姑,傳為佳話。新婦這里恰好有一株紅珊瑚,這么高的,”
她比了比,差不多三尺,“拿來孝順給二位,恭祝二位福壽綿長,和睦百年。”
她嘻笑:“新婦怕底下人粗心,沒帶來,這才放心了!”
語畢,寒江領(lǐng)著小廝,將花盆里耀眼的紅珊瑚帶來。
珊瑚本就少見,如此奪目的紅珊瑚,更是珍寶。
這一回不要說德慶侯,連戚夫人看崔智光都親熱起來:“你這實(shí)心眼的傻孩子,這等好東西,自己該藏著才是!”
嘴上那么說,她的陪房已經(jīng)蠢蠢欲動了。
崔智光這禮物送的巧。
既彰顯了財力,又不讓人生厭,還讓德慶侯和戚夫人回想起過往輝煌和甜蜜,吵的架也有了臺階下。
崔智光無所謂。
這種她還有很多,算不上什么稀罕物。
于是,寧邦彥氣勢洶洶回府,看見的便是他父母恨不得把崔智光當(dāng)親生女兒的喜愛,戚夫人更甚拍拍崔智光的手:“你放心,這潑猴一向無法無天,看君姑替你做主!”
她看見兒子,罵道:“討債鬼,快來和你新婦賠禮道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