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冷的小雨之后似乎總是會容易出現(xiàn)暖陽，尤其是當涼風吹來，帶走濕意和溫熱，沐浴在光芒中的人們，就會愈發(fā)地貪戀那份溫暖。
寧煜略微抬手遮擋了一下刺目的光芒，剛從幽暗的工作間出來，一時還有些不適應。
不過由于雨停不久的緣故，雖是光芒灑落，但卻不會讓人感到太多的燥熱。
相反，長時間沒有曬著太陽的緣故，寧煜反倒是略微地舒展了一下懶腰，之后，才以一種不快的步伐向著自由貿(mào)易區(qū)行去。
其實，有一種人，在光芒下，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的時候，是很容易感到寒冷的……
雖是午時過后不久，可是那些攤位之上卻已是滿滿當當，且正值時辰輪轉(zhuǎn)，新舊攤主交替之時，看上去愈發(fā)雜亂與喧嘩了幾分。
有的顧客本來剛看中了滿意的貨物，想要詢價或者掏靈石購買，可卻在這時，攤主卷鋪蓋離開了……無奈，只好尾隨上去，再施手段。
還有的攤主看上去倒是比較清閑，他們租用攤位的時間比較長，此時還未到。
而且這些人身前的東西大多比較豐富，數(shù)量也較多，一看就是積攢了很久，或者就是專門做這種地攤生意的，經(jīng)驗也無比的豐富。
他們也往往有一雙敏銳的眼睛，從一些打量的眼光里，衣著舉止等細微處，就能分辨出是不是他們的目標客戶，能不能買得起，或者適合買什么樣的商品。
更有甚者，眼神都是半開半合的，好似瞇著眼，又好似在假寐，對于身旁攤主偶爾的搭訕也愛答不理的樣子……看樣子，從來不會說什么廢話，也不會做什么沒有意義的舉動，甚至從他們攤前停下的顧客都很少，可往往只是一單，就能趕得上別人個數(shù)時辰努力的總和。
數(shù)量最多，最參差不齊的，還是那些形形色色、魚龍混雜的顧客。
他們大多是弟子，穿著各種各樣的道袍，廉價的布衣，只有少數(shù)者，才穿著價格不菲，外表華麗可卻沒什么實際功效的法器衣飾。
那種質(zhì)地不凡，造價不菲，且具有奇效的法器服裝當然也有，只是，這種服飾往往也不是普通的弟子見過一面之后就能夠識別的出來的。這種服飾主人的身份也不一定會是弟子。
有經(jīng)驗的攤主都知道，那些看似眼神謹慎，心理保留著防備與警惕，不愿讓自己吃虧，不會輕易駐步與問價的人，往往在其身上有著能夠大宰一筆的商機，前提是能夠準確把握到其真正所需，循循善誘。
那些真正大大咧咧，沒心沒肺，甚至看上去天真可愛清純的，反倒是不一定好相與了，甚至說不定還有什么背景，一個不小心脾氣上來了……
雖然是眾生百態(tài)，表面的歡顏笑語，或是心中的魍魎鬼蜮，甚至是三言兩語，便會出現(xiàn)話不投機的狀態(tài)，可是在充足的靈石面前，一切似又能煙消云散。
原本攤主臉色強裝的陰沉滴水，可能因為顧客的一筆豪橫，就突然綻放出明媚的春……甚至如同菊花般的燦爛。
原本顧客因為種種不快，勾起了什么煩心事和怒火，有了口舌爭辯的沖動，可這時，攤主的一個讓利的舉措，附加的一點贈品和甜頭，可能就會讓顧客覺得自身占到了便宜，也受到了應得的尊重，最重要的，省下了靈石。
于是，原本的不愉快消弭了，一場交易順利達成。
天下熙熙，皆為利來。
伸手不打的是笑臉人，但會讓人伸手去捧的，卻是那原本純潔無瑕的靈石。無非，有的人自認為捧得體面一些，高雅一些，有的人并不在意，放下了原本就不值錢的面子，只認錢不認人，甚至…有奶便是娘。
可能是深層的腦海里思緒飄忽起伏，所以寧煜明明感覺自己沒有耽擱，是徑直向著這邊的自由貿(mào)易廣場而來的，可是到來的時候卻還是遲了一些。
以至于，他一眼就看到了某處顧客流量還不錯的地段，空下的那個攤位。
不用說，原來的攤主一定是早已搬走離開了。而他來得遲了一些，卻是省下了尋找的功夫。本來，他還是準備詢問找尋一番的，第一次租用，拿到那種攤位的木牌，還是有些不熟悉。
可現(xiàn)在，略微拿著木牌一對照，一比劃，便在一些攤主詫異與古怪的目光中，有些屁顛屁顛的……去了那處唯一空下的攤位。
“確認一下總是沒錯的嘛，畢竟這些攤位也都是別人花錢租的……”
寧煜嘀咕著，心中卻是在隱約地抱怨與吐槽著這些木牌的研發(fā)者與刻畫人。
這畫的是些什么玩意，比他前世尚在學前班剛學ABC的舅舅畫的那些鬼畫符還要不如，就不能稍微用點心嗎，煩死了……
還有那些攤位，就更不用說了，連個準確的標志都沒有，需要人從老遠之外就目測和估量究竟是幾丈幾尺，以此來確認準確的位置。
由于來得遲，所以，在其他攤主已經(jīng)在主動招攬顧客的時候，他還在鋪張著，將那些盛放著海凝膏的玉瓶取出來，小心地一一擺放了出來，并且沒有忘記在其下鋪上一張看起來有那么一些古樸意味的毯子，使其不再單調(diào)。
同時，他也像上次一樣地，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牌子，在其上書寫下了“中品海凝膏，每份100靈石”的字樣。
這個價格，是他參考上次他那兩份中品海凝膏的成交價的，在他想來，定出這樣的價格應該再合適不過了。對于能買得起的人來說不算貴，對于那些不是特別需求的人，又能以這樣的價格將他們篩選。
可是等了好一會兒，他發(fā)現(xiàn)情況好像不是那樣對。
那些顧客不乏經(jīng)過他的攤位的，也不乏被他攤位木牌上的“海凝膏”字樣吸引而停留。
可是，似乎，在看到了“中品”和“100靈石每份”的時候，就再也沒有任何留戀地離開了。
更有甚者，還搖了搖頭，離得遠了，還啐了一口，隱約能夠聽到是在咒罵：
“又是騙人的貨，而且很明顯，這一次連腦子都沒有帶，現(xiàn)在的中品海凝膏，怎么可能只賣100靈石，簡直是在侮辱智商……”
……
看著那些或是戲謔，或是鄙夷與譏諷，如同看待小丑的目光。
寧煜感到自己要有點瘋了。
什么情況啊？你們不識字的嗎？
海凝膏，中品，每份，100靈石……這有什么不對？
直到他冷靜了一些，帶著審判與謹慎地思索與觀察了一下周圍之后，他才隱隱間得出了一個讓他感到有些哭笑不得，甚至瞠目結(jié)舌的結(jié)論：
他好像，將中品海凝膏定價定得有點低了，以至于，在任何人看來，他好像都是在嘩眾取寵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