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深夜,玉龍山礦區(qū)的匠人早已回了家,此時一片靜謐,二人依偎而坐。
李煜把李相思裹進懷里,李相思微微推拒了一下,無論如何,還是覺得很不自然,很不可思議。
“李煜……”她輕輕開口:“你為何要這樣?”
揉著她滿頭青絲,男人的話透著自嘲的無奈,
“我不知?!?p> 說著,他把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。
李相思被這動作羞紅了臉,掙扎就要退下來。
李煜卻繼續(xù)說:“如果可以,我寧愿不曾與你相識,如此你便會一生平淡,嫁人,生子,有一個普通女子該有的一生。
可是現(xiàn)在,我很抱歉,無法再讓你的生活平凡而平淡,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你與他人朝夕相伴,甚至都不能去想象。李相思,你這一生我都不打算放手了,只要我還在這蒼茫世間,便是你壽終正寢進入輪回、便是下一世、再下一世,我也不想放過你?!?p> “為何?因血契?”李相思不解。
李煜笑了,如天上的月光,溫柔如水,“血契只會牽扯你這一世。”
“那為……”
“因為我喜歡與你一起。”
喜歡……
李相思脫口而出:“喜歡?怎樣的喜歡,像曲子深說喜歡與我在一起的那種喜歡么?”
出口便后悔了,她看見李煜的臉一寸寸的冰冷下來。
“你竟然還惦記著他!”
“我,我只是打個比方,畢竟你非凡人,我們……”
話,無法再講完整,李煜的臉從未有過的冷,比那日想摔死她時還要冷。
“呵!”
李煜突然笑了,笑的李相思心微微發(fā)抖。
“李煜……”
“原來,都是我自以為是了,是啊,我是誰?我不過是一塊石頭,我連人都算不上,憑什么想與你李相思一起?”
“不是的,我不是那個意思!”
李相思慌忙站起來,差點手腳并用的解釋,
“李煜,你為何總是曲解我的意思,我何時有貶低你?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罷了,這些話,你就當我從未說過。”
“李煜!你莫名其妙!”
“走吧,下山!”
李相思恨恨地盯著男人遠去的背影,負氣的用力一跺腳,腳腕鉆心的疼讓她輕呼出聲,下一刻身體便騰空而起,落入了一個已漸漸熟悉的懷抱。
抬頭,依舊是一張冰塊臉。
李相思又氣又笑,這人也忒別扭了些。
“李煜,你先前去哪了?”
“隨意走走。”
簡潔明了,很是不想搭理李相思。
李相思也不介意,窩在他懷里,繼續(xù)喋喋不休,
“以后別亂走了,你說你哪里都不認識,亂走什么!”
“……”
“對了,過幾日便是乞巧節(jié)了,楚楚姑娘要約你去看燈,你去不去?”
“楚楚是誰?”
“就是那日……”
李煜似乎不想知道誰是楚楚,打斷李相思又問:“何為乞巧節(jié)?”
“乞巧節(jié)便是七夕節(jié),牛郎織女相見的日子,也是善男信女吐露心聲互表心意的日子?!?p> 李煜看她一臉希翼,挑眉道:“玉帝七女已被囚于銀河,永世沒有自由身,何來凡間相會一說?”
李相思一愣,不可思議道:“可當真?傳聞每年七夕都會下雨,那是牛郎織女相會的眼淚,難不成是假的?”
“自然?!?p> 李相思不說話了,表情蔫蔫的,仿佛受到了什么打擊。
“想什么?”
李煜很不喜歡看到她這般挫敗的模樣,他認為,李相思就該是活潑的、靈動的。
“李煜,仙凡相戀都會是這種結果么?七仙女為了一個凡人甘愿被囚永世,值得么?”
“是否值得,旁人不知。”
李相思忽然用腦袋蹭了蹭李煜的胸膛,軟軟糯糯的嗓音,“李煜,我愿你永遠順遂平安?!?p> 腳步忽然停住,李煜看她,嘴巴微動,卻沒有說出一個字。
夜色如墨,像一團漆黑的絲亂作一團,散發(fā)著濃重的壓抑與雜亂。
他有話未講完。
她亦有話,不知如何講……
第二日一大早,李相思被院子里的嚷嚷聲吵醒,簡單洗漱走出房門,就見阿木直愣愣地跪在她面前,滿臉的鼻涕眼淚。
“相思姑娘,暖玉觀音的事是我做的,我家老爺強迫我,我沒有辦法,但是此事與我家少爺無關,相思姑娘,求您救救少爺,就算……就算您送我去見官也無所謂,您救救少爺,少爺他……他快不行了!”
李相思心下一緊,抓著阿木的肩膀問:“曲子深怎么了?怎么叫不行了?”
“少爺已經五六日滴水未進了,如今已昏迷不醒,大夫說,若再這樣下去,怕是沒救了!”
“為何?發(fā)生了何事?”
阿木抹了把眼淚繼續(xù)說:“品石會后,少爺和老爺大吵一架,非要把暖玉觀音還給您,逼得老爺給少爺跪下才肯罷手,可老爺一怒之下就把少爺關起來了。從此以后,少爺不吃不喝,誰的話都聽不進去,誰靠近他他就拿東西砸誰,他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逼啊!”
李相思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一番話會叫曲子深鉆了牛角尖。
“相思姑娘,我求您,去見見少爺吧,他向來只聽您的話。”
“好好,走,我們走!”
李相思跟著阿木匆匆出門了。
鄭肖云嘆息:“子深是我們看著長大的,是個好孩子,卻也沒想到會如此倔,他爹那老東西冥頑不靈,這是要親手毀了孩子?。 ?p> 李天明也道:“曲直是混,處處管束孩子,還記得子深打小就喜愛讀書,可那曲直愣是不讓,說什么百無一用是書生!子深喜歡和我們相思在一塊玩,他便想方設法的將孩子鎖起來!怎成想,他越阻止,子深越是將一門心思撲在相思身上,他是攔不住的。要我說,問題的關鍵還是在相思身上,相思對他沒有那些意思,子深這一遭是無論如何都得面對的?!?p> “哎,咱也不曉得你姑娘到底想找個啥樣的,莫非……”
鄭綃云眼神一亮,抓著李天明道:“莫非,是那個李公子?”
“這……
自己的閨女自己了解,李天明雖沒說出來,但自家閨女看那李公子的眼神明顯不同!
但如果說那李公子和曲子深相比,李天明寧愿是曲子深,最起碼知根知底,閨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還怕受了他曲直的氣不成!
而那李煜,通過那晚簡單的接觸,他屬實有些看不懂,莫說旁的,他似乎對相思都是一幅淡漠冷傲的神情,況且又不是本地人……
他李天明就這一個女兒,若遠嫁千里,他實屬不愿的。
即便如此,他也不會過多干涉女兒的感情,只要相思幸福,怎樣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