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相認
“啪啪啪”巴掌聲打破寧靜，卻是坐那邊看戲的小黃蓉：“念通哥哥，這個是什么禮節(jié)，姿勢真有趣！”
仿佛被驚醒一般，老頑童忽地跳起來：“黃老邪！我知道是你！肯定是你把這小子找來戲弄我的！老頑童跟你沒完——”
他的聲音直接啞了，因為周念通從懷里掏出一條錦帕，上面繡著戲水鴛鴦，還有一首詞。
周念通再清清嗓子，慢悠悠開口：“四張機，鴛鴦織就欲雙飛，可憐未老頭先白……”
“哇呀呀——不要念了，不要念了——”老頑童如同聽到緊箍咒的孫悟空，捂著耳朵滿地打滾，老臉臊得通紅。
周念通這才停下，蹲下來對老頑童笑道：“如何，這回信了嗎？其實你早該看出來的，你看看我，不是跟你長得有幾分神似？”
確實，雖然周念通沒有老爹那樣的招風(fēng)耳和翹鼻子，但是五官的輪廓卻還是有幾分相像的，有心人一看就能看出兩人的關(guān)系。
——要說真感謝老娘的基因強大，周念通沒遺傳到老爹外貌上的缺點，眼下年紀幼小尚未長開，但是可以預(yù)見將來雖然不可能是什么絕世美男，不過至少不會丑，綜合來說，應(yīng)該會有點小帥吧……
老頑童盯著周念通瞅了又瞅，道：“不行，我還是不相信！你把頭低下來讓我看看！”
周念通不知他要做什么，不過想來怎么也不至于害自己，于是低下頭，讓老頑童仔細查看。
老頑童看了又看，歡呼一聲：“哈哈，有兩個旋兒，果然像我，是個聰明娃兒！”
“……”今天真是長見識了，古人滴血認親已經(jīng)夠不科學(xué)了，老爹這憑著頭頂發(fā)旋來認兒子，離譜程度都突破天際了好吧！
……
老頑童周伯通跳起來翻了兩個空心筋斗，開心得哈哈大笑，可是沒一會兒又坐到了地上，雙手托腮，愁眉苦臉。
周念通笑道：“怎么啦，老爹，有我這個兒子這么不開心嗎？”
老頑童嘆口氣道：“開心是很開心啦，可是想到這么一來，我就更對不起段皇爺了。”
周念通坐他旁邊，推推他肩膀：“師父還好啦，他現(xiàn)在都看開了，也不生氣傷心了，要不然怎么會收我做徒弟？”
老頑童繼續(xù)愁眉苦臉：“他肯定傷心的很，怎么會跟你們小孩子說？你娘當(dāng)年可是他心愛之人，他為此連皇帝都不做了去當(dāng)和尚，可見我實是對不起他之極了。還有瑛姑，我也對不起她，這么多年留她孤單單一個人……”
周念通伸手攬住老爹肩膀，就如同之前老頑童攬他肩膀一般：“好啦老爹，別擔(dān)心了，我?guī)煾赋黾译m然不能說跟你倆沒有關(guān)系，但主要還是另有隱情的。至于我娘，這些年不是有我陪著嗎……”
“話是這么說，但是……”老頑童手指頭在地上戳個不停：“我總是沒法見她?！?p> 他忽然站起來，想開了似的：“不過反正我也出不去，黃老邪把我困在這島上，跟我賭斗，他不用手段拿不走我的經(jīng)書，我打不贏他的話，也不會出洞。”
……
《神雕》原著里，周伯通在知道瑛姑曾給自己生下一個兒子，兒子又不幸死去的消息后，只是猶豫了一陣便同意去見瑛姑，自此相守。
這一方面是因為好幾十年不見，又知道了兒子的事，難免牽腸掛肚；二是兩人年歲都大了，各種尷尬、愧疚、窘迫、忐忑的心思都淡了，能夠相守的歲月越來越少，此刻不見不知以后還有沒有機會，這才能被楊過請去與瑛姑相見。
現(xiàn)在情況卻截然不同，兩人分別不過十年，十年時間對于老頑童這種心性的人來說真不算久，仿佛跟昨天區(qū)別也不算大；也是因為如此，當(dāng)初做錯事那種愧疚與窘迫尚且縈繞在老頑童心頭，雖然周念通這次前來相見，消除了他不少心結(jié)，但仍然是有些怕見瑛姑。
周念通暗嘆一聲，知道老爹這心結(jié)不是那么好消除的，只能慢慢勸解，之前勸老爹出島的念頭自然也只能暫時放棄了。
老頑童隨便坐在地上，跟周念通說道：“孩兒，跟我說說你和你娘這些年怎么過的唄？”
周念通自無不可，便挑了些有趣的事情說了說，老頑童聽得眉飛色舞，有些精彩處更是讓他哈哈大笑。
老頑童笑到：“孩兒你當(dāng)真是運道極好，那段皇爺?shù)囊魂栔甘呛蔚韧?，我?guī)熜值南忍旃Ω遣环?，你居然都得到傳授了……哎，可惜你是我兒子，要不然說不定我要跪下跟你磕頭拜你為師，求你把功夫傳了我……”
周念通剛想說話，他又喃喃自語：“不成不成，師兄說過我心性不適合先天功；段皇爺那邊，我都那么對不起他了，怎么還能學(xué)他的家傳武功呢？”
他忽然轉(zhuǎn)頭望向周念通，眼睛閃閃發(fā)光：“孩兒，你天賦這么好，不如也去拜黃老邪為師，跟他學(xué)劈空掌、蘭花拂穴手和彈指神通吧！嗯，不好不好，黃老邪的武功太邪氣，我不喜歡，老毒物的武功更學(xué)不得……不如你去跟老叫花學(xué)了降龍十八掌，再回來教我好不好？”
“……”乖乖，東邪西毒南帝北丐，你這一個都不放過啊！
這也就是周念通知道老爹孩子心性，又是武癡，才會這么毫無避諱地說起，在外人看來完全是陰謀奪取別人絕學(xué)的勾當(dāng)……
老頑童說到這里又沮喪起來，周念通知道老爹性子像小孩那樣多變，也不在意，再安慰兩句問他又怎么了。
卻見老頑童哭喪著臉道：“我真是后悔，早知道不聽你之前說的所有的話，也就不用知道你是我兒子了，現(xiàn)在兄弟也結(jié)拜不成了，當(dāng)老爹的沒辦法向兒子求學(xué)武功，而且兒子陪我玩哪有兄弟陪著玩開心？”
他忽然滿臉期盼地望著周念通：“要不你看這么辦好不好，咱們就假裝之前的事情沒發(fā)生過，我也不知道你是我兒子，咱們接著結(jié)拜，在島上面我還是當(dāng)你大哥！”
周念通：“……”
真是只有老爹周伯通才能提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要求?。?p> 能答應(yīng)嗎？
這要同意了，在這桃花島上叫習(xí)慣了，哪天回家管老娘瑛姑叫大嫂，你猜她會不會大耳刮子扇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