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瀾按捺住驚喜,一邊給爹爹和姨父下鲅魚餃子,一邊平靜地道:“鳳老板看好火鍋這生意嗎?”
鳳恒道:“當然!火鍋生意肯定賺錢!”他頓了一下道,“我兒子他們估計到元宵前后回家,發(fā)喪后,回鳳樓要重新開張,就上火鍋?!?p> 蘇瀾道:“你以前的生意不做了?這豈不可惜!”
鳳恒笑道:“我準備把后院子隔出來專做火鍋,估計放十來桌沒問題。其他生意照舊,不會有什么影響?!?p> 蘇瀾提醒道:“如果要做火鍋生意,鳳老板就要趕緊找朱大奎準備火鍋。另外,天氣漸漸暖和起來,火鍋生意慢慢要差一些,這個要有心理準備?!?p> 鳳恒道:“小姐提醒的對?!彼A艘幌碌?;“小姐若有意,將火鍋秘方賣給我們,經(jīng)營不用你操心,三七分成,你三我七,可好?”
蘇瀾一驚,沒想到鳳恒這么爽快。于是笑道:“鳳老板這么誠心爽快,我看二八就成?!?p> 當下達成初步協(xié)議,等鳳恒的兩個二兒子鳳梧和鳳鳴回家,再來詳談。
這時,范捕頭來拿飯菜,要送到府衙給蘇瑞尚、劉希和無息、無影。聽到他們的談話,立刻激動起來:“哎呀,火鍋好,保證賺錢!只要你們火鍋店開起來,我一定會帶人去捧場的!”
鳳恒趕緊謝道:“承你吉言!”
因為鲅魚餃子不多,四個人根本不夠吃。蘇瀾又下了一些豬肉餃子,和鲅魚餃子分開。她又切了豬順風和一塊豬頭肉,又切了鹵雞蛋、鹵藕和鹵干子,都淋了姜醋汁。還燙了米酒。
范捕頭看著蘇瀾忙碌,一邊咂嘴道:“真沒想到,小姐的手藝這么好,這可是我吃過的最好的飯菜!”
蘇瀾就想到前世的佛跳墻。那才是驚艷了時光的美味!若是回鳳樓開發(fā)出這道菜,應該很受歡迎。
蘇瀾動了心思。要知道,殿州恰好是海濱府城,最不缺的就是海鮮!那就試試?
鳳恒不好意思道:“今日那盤銀針菜,白胖可愛又爽口!我看好像是綠豆和黃豆的芽,只是不知道小姐是怎么種出來的?”
“銀針菜真是好吃,又爽又脆!”范捕頭一邊說,一邊提著飯盒走了。
鳳恒道:“還有那個肚腸,雖然原料普通,可是那味道我卻沒有嘗過!很香,原來豬羊下水也可以這么美味!”
蘇瀾施施然笑道:“鳳老板果然是行家!那是鹵煮。牛肉鹵煮了更好吃,可惜朝廷禁止吃牛肉!”
鳳恒又道:“鹵煮?”他仔細琢磨道;“還有,你那個鲅魚餃子,那也是震驚四座!”
蘇瀾心道,可不!前世父親喜歡吃鲅魚餃子,她專門拜了一個煙臺籍的廚師學藝!僅僅是勺子刮魚肉,她就練了半年!可當她看見父親坐在自家別墅的陽臺上細細品著鲅魚餃子的情景時,她就覺得,無論多么辛苦都值得!
鳳恒有點不好意思道:“我知道,鹵煮、銀針菜、鲅魚餃子,這都算火鍋以外的菜譜。我想把這幾個秘方買下來。小姐說個價,可以嗎?”
蘇瀾愧然作色道:“火鍋我就占了你幾成的利,再說賣秘方,就不合適了!”
鳳恒爽快地道:“小姐別這樣說,秘方是私人的,自然得買!我回鳳樓不跟小姐買秘方,也會跟別人買!有好幾道私房菜就是買來的秘方?!?p> 蘇瀾想了一下,道:“這樣吧,等你家公子回殿州,您提前告訴我,我給你們做一道大菜,那才是真正的驚艷了時光!”
鳳恒一聽,不禁大喜。只要蘇瀾說的驚艷了時光的大菜,那肯定就是。
眼前這個溫婉清秀的小女孩,將軍家的小姐,本該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,然而侯府霸凌、倭寇作亂,母親慘死,致使她這么小就呆在煙熏火燎的廚房里操勞一日三餐,才練就如此出色的廚藝吧?!
想到倭亂,就想到還沒有發(fā)喪的老父幼子,又想到瘋癲魔怔的夫人。鳳恒嘆了一口氣道:“小姐,您上次給的蔗糖的養(yǎng)生粥方,我夫人吃得很好。若是您這兒還有蔗糖,我還想買一些?!?p> 蘇瀾道:“哎呀,今天來了一大幫子人買蔗糖,把之前的都買空了。要不晚上你們在這里吃飯,晚一點走,看能不能多出幾鍋。”
也是,阿水娘和丁夫人都想買一點。
由鲅魚餃子想到前世的親人,蘇瀾有些傷感??粗P恒,她忽然心念一動,問道:“鳳老板家的三層回鳳樓是磚石的還是木石的?不是我們殿州人設計修建的吧?”
提到回鳳樓,鳳恒很驕傲:“修建是殿州人修的,但是設計和監(jiān)工指導卻另有其人。當時修回鳳樓時,恰好我舅兄考中進士,入了翰林院。他認識了工部的一個官員,叫卞旻。此人脾氣古怪,郁郁不得志,卻是個設計房屋的高手。我當時在信中說,想修一幢特殊的房子做酒樓。恰好當時舒郡王建別院,卞旻設計了一個三層樓房,引來好多人唾罵,說他心思偏頗,想把舒郡王和舒郡王妃踩在腳下,是何居心?恰好我要建特殊的房子,他就把圖紙改了一下,送給了我,還親自從京城來到殿州指導、監(jiān)工!怎么,小姐也想蓋三層樓房?”
“是的。不知道這個工部官員能不能來一趟殿州,幫我把一下關?”剛才,蘇瀾忽然有了一個想法,她要把前世的家搬到今世,以紓解自己的相思之苦?,F(xiàn)在的房子不可能做到框架結(jié)構(gòu),她也不是建筑專家,無法保證三層樓房的安全。
劉希道:“只怕路途遙遠,他一下子來不了?!?p> 蘇瀾道:“鳳老板只管寫信幫我去請,就說我高薪聘請他來殿州!我把樓房當做二期工程,先做其他的部分?!?p> 當下蘇瀾就打定了注意,要把前世家里的別墅,復制、粘貼到今世!
這顆種子一旦種下,很快就發(fā)芽、瘋長起來!蘇瀾不禁為自己的想法激動萬分!
這時候,只聽蘇怡在廚房高聲喊蘇瀾。跑過去一看,竟然是蘇怡讓金嬤嬤學著蘇瀾的法子在刮鲅魚肉,可是金嬤嬤無論如何都做不好,不是魚刺弄到魚肉里面了,就是把魚皮刮進魚肉了。
蘇怡還親自動手,可不知怎么的,竟然有一大塊魚皮飛到她的臉上!周圍的人忍不住在笑。
蘇瀾看到這么滑稽的場面,也樂得咯咯直笑:“姑姑這就急著想學?。俊?p> 丁疆的夫人朱氏抱著睡著的女娃娃,打趣道:“她這是又想吃了!”
大家笑得更響。
說笑間,蘇瀾挽起袖子,拿過勺子,開始刮起魚肉。
鳳恒帶著兩個廚師來看。只見蘇瀾掄起勺子,在魚片上輕輕滑過,只聽絲絲的輕輕的聲音響起。她的動作貌似緩慢、無力,但是勺子從上到下舒爽地滑過,速度和力道始終保持一致,絲絲聲一直響個不停。就見一絲絲白嫩嫩的魚肉被刮了下來,還千絲萬縷地地連在一起。一會兒功夫,一片魚肉就皮肉分離,而且旁邊還多出幾根魚刺。
回鳳樓的廚師悄悄告訴鳳恒,就這兩下,沒有一年半載,別想學會。
蘇瀾一邊想著前世的父親,一邊念著今世的爹爹。說道:“金嬤嬤,咱們索性多做一點。中午送到府衙的鲅魚餃子就不多了,估計爹爹和姨父他們不夠吃!”
最高興的是蘇怡,立刻又拿過來兩條鲅魚。蘇瀾看得直笑。
林氏心疼啊。蘇瀾是一夜沒睡,一直忙著做飯,連過年的新衣服都沒穿上,穿的還是昨日的舊衣裳。劉奇倒是抽空睡了一覺。這會兒吃飽了喝足了的他正在和顧瑯研究那方蘿卜大印呢!
蘇瀾又刮了三條鲅魚肉,還調(diào)好了餡料。林氏才逼著她去沐浴休息。
蘇瀾泡在熱氣蒸騰的浴桶里,一邊凝神冥想?;腥婚g,她因地震而亡快一個月了,也來到這個架空的王朝快一個月了。她不由感嘆自己命運多舛,還真是,一死一生,大悲大喜,她都在短短時間里經(jīng)歷過了,什么滋味都嘗過了。同時,她也感嘆,自己命好,穿越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家。
她越想越覺得,把前世的別墅搬到今世,是個超棒的想法。她得想盡辦法去實現(xiàn)。
朦朧中,記憶成為一個個碎片,睡意襲來。她趕緊擦干身體,倒床就睡。
等蘇瀾醒來,已是酉時。林氏已經(jīng)在她床上放了嶄新的衣服、鞋襪和首飾。首飾是年前定做的攢梅花鎏金釵;攢梅花銀耳環(huán)和碧玉手鐲。新衣是青蓮色繡蓮瓣纏枝遍地金襖裙。蘇瀾穿上,自覺俏麗了幾分。
蘇瑞尚和劉希等人早已回來。邸報自然也找到了。還不止一份。
蘇瑞尚、劉希和蘇瀾、劉奇關在書房里細談王嵩的事情。
從六年前到現(xiàn)在,關于高麗的邸報一共收集到六份。其間反映出來的信息與宋望敘說的基本相似。不過,邸報中的九皇子王嵩已經(jīng)葬身大海之上!
最近的一份邸報,是在去年的夏天(剛剛翻過一年)。當時某個高麗官員在大成病故。那是六年前,當時的老國王派遣了一個十二人的高級官員代表團到大成訪問,這位病故的人就是其中一個代表。
因為高麗發(fā)生宮變,這些人在國內(nèi)的親朋故友多多少少都受到牽連或影響,有的人甚至因此喪命,所以他們都不敢返回高麗。十二人,包括剛剛病故的這一位,如今一共已經(jīng)有七人亡故,有三人在大成另娶,組成了新的家庭。另外兩個人是父子王翰和王穡,他們是高麗的宗室,王翰還曾經(jīng)當過九王子王嵩的書法老師。
劉希道:“我們已經(jīng)去過王嵩家里了。他自己承認,他有一位書法老師,是宗親,叫王翰。王嵩也知道他們到大成來的事情,但不知道他們至今還遷延未歸?!?p> 蘇瑞尚道:“所以,從這些情況看,王嵩是高麗九王子的事情應該是落實了。”
“要確保高麗王子安全!”蘇瀾想了一下道:“父親,姨父,過年期間驛站的郵路應該是通暢的吧?你們以你們兩個人的名義,盡快把發(fā)現(xiàn)王嵩的經(jīng)過、他家人的現(xiàn)狀,以及你們獻出的高麗策送達京城。不要拖延,以免橫生枝節(jié)。不知道他的老師,也就是宗親王翰父子是否還活著。如果活著,那么回高麗的事情,這父子肯定會不遺余力的!這可是從龍擁立之功?。 ?p> 蘇瑞尚鄭重地道:“放心吧,我已經(jīng)放了暗衛(wèi)!”
暗衛(wèi)?蘇瀾了然。她知道,很多人都有明衛(wèi),比如。父親的無息和無影,六殿下的殺系列。暗衛(wèi)她卻沒見過。當然,見到就不是暗衛(wèi)了。
晚餐的人少多了。原來李福、李祿和李沖夫妻和女兒早走了,丁疆的夫人朱氏帶著孩子也走了,她還拿走了十斤蔗糖。阿水娘、顧瑯母子和鄧三勇和鳳恒、葉恭正準備走,阿水娘、鳳恒他們也各拿了十斤蔗糖。
唯有蘇怡沒走,反正葛漢在軍營,孩子又在真定,她沒什么事情,又是一個吃貨,癡迷火鍋和鲅魚餃子。今日打算賴在蚵殼屋不走了。她的理由很正當:“年初二姑奶奶回娘家,我這是提前回來了!”
蘇瀾悄悄告訴阿水娘,她這幾天會抽時間去看望他們和翠翹。
晚上大家還是要吃火鍋,而且是麻辣鍋。真是百吃不厭。蘇瑞尚則道:“鲅魚餃子,好吃!”蘇瀾心里一蕩,前世的父親就是這樣夸贊的!
因為下午睡了一覺,蘇瀾走了困,晚間先是到空間逛了一圈,發(fā)現(xiàn)沒有什么大的變化,于是出來開始設計房屋圖紙。
前世家里分別在北京中關村和小湯山的兩套別墅早已經(jīng)銘刻在她的內(nèi)心深處。她接連畫了好幾張圖紙,有全貌圖,也有細分圖。
正在那里欣賞圖紙,腦子突然響起了父親的一句話:“放心吧,我已經(jīng)放了暗衛(wèi)!”
“暗衛(wèi)?!”蘇瀾愣了一下,仔細琢磨這個詞。她忽然靈光一閃,思緒回到臘月二十七日那天,熬糖作坊開業(yè),而劉奇因為盜嬰案告破,半夜才回來。
當時,她正在欣賞那新鮮欲滴的蘋果,聞著那醉人的芳香,忽然聽見空間外傳來了噼噼啪啪的拍門的響聲!再一看,只見監(jiān)控視頻中出現(xiàn)了蚵殼屋院門的景象。劉奇已經(jīng)下了馬,正在使勁地拍著院門!而那可愛的踏雪無痕居然仰著腦袋,呈45度仰角,望著右上方的某個地方,好像是跟某個熟人打招呼似的,呲著牙齒一笑,然后抬起右后腿,淅淅瀝瀝地解起了小便!
當時蘇瀾還差點樂瘋了!還以為自己正在欣賞自帶音響效果的監(jiān)控鏡頭,又感覺自己好像是在觀看一部3D大片呢!
等一下,那可愛的踏雪無痕居然仰著腦袋,呈45度仰角,望著右上方的某個地方,好像是跟某個熟人打招呼似的,呲著牙齒一笑?!
為什么當時有那么奇怪的感覺——踏雪無痕仰著腦袋,呈45度仰角,望著右上方的某個地方,呲著牙齒一笑!好像是跟某個熟人打招呼似的?!
等等!也許,踏雪無痕怎的是在跟某個朋友打招呼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