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排兵布陣
山虎很快就與早到一步的山巖會合了。兩支得勝之師相見，自然格外興奮。彼此吹捧了一番后，大家終于開始討論當下的局勢。山虎疑惑地說道：“我真是有些看不懂銀月女王了。她明明有幾條路可選，可她什么也沒做，這么大的一支軍隊這么多天就一直耗在那里，等我們?nèi)ゴ蛩?。她在圖個什么？”山巖答道：“其實也很好理解。她無非就是三條路：回家、北上或西進?；丶宜挠胁桓剩蔁o論是北上或西進，都怕被我們截斷后路，所以才舉棋不定?！鄙交⑦€是不明白：“若如此，她那么多的兵馬，分兵同時北上和西進，或是一路攻，一路守，不就搞定了？”南飛燕接口解釋道：“其實，銀月女王的顧慮也不無道理。她雖然兵多，但多是新兵和降卒。據(jù)我們了解，南嶺那場大戰(zhàn)，女王根本沒有十萬人馬，頂多六七萬，還是臨時征募了許多新兵才湊到的。她能贏，是因為元老院的大軍同樣是由新兵組成，而且派系眾多，互不信任，才被女王利用，各個擊破。女王現(xiàn)在也面臨相似問題，不敢分兵。我們的情報顯示，女王軍其實可以分成三部分，其核心部分基本由原先就追隨她的隊伍以及在南嶺招募的官兵組成。她們對女王的忠誠度很高，戰(zhàn)力也最強。但女王不可能將這些人全部帶來，必須要留下足夠的人馬看家。所以，這次女王只帶出來了一到兩萬。女王大軍的主力是由支持她的地方諸侯們提供的，占了十萬大軍的半數(shù)，但其素質(zhì)良莠不齊，有不少新兵。其余就是不久前獲得的降卒，戰(zhàn)力、士氣以及忠誠度都不可靠。況且，她長途而來，并未帶足攻城器械，無論進攻新月城還是京城，都難以速戰(zhàn)速決。而我們無論是士兵素質(zhì)還是馬匹擁有量都強過女王軍，所以我們的機動能力不是她能比擬的。如果她分兵對付我們，萬一我們舍棄一邊，軍隊繞過她的防線去合擊她的另一路，她是很難及時救援的。還有一個原因是她自己造成的：女王自領(lǐng)軍以來，一直試圖強化對軍隊的控制。她所提拔重用將領(lǐng)的標準基本上是以聽話為首要考量。這樣一來，雖然她指揮起來越來越得心應(yīng)手，但她的麾下卻少有能獨擋一面的統(tǒng)軍之將，即使有一兩個，也是要留在南嶺看家。所以，她恐怕一時也找不出合適的人選去獨自對敵?！?p> 山巖笑道：“看來上次敗給我們，讓她對我們有心理陰影，不肯再行冒險了。銀月女王跟我們不一樣。我們出身草根，本就一無所有，即使打輸了，只要人活著，大不了從頭再來。女王可不一樣，人家身份尊貴，擁有的太多，舍不得輸?shù)?。所以，我們想的是怎么打贏，她想的是怎么不輸。我們敢冒險，她不敢！不過，她以為在這平原上穩(wěn)扎穩(wěn)打，就沒有風險，還是太樂觀了?！蹦咸禚椊釉挼溃骸吧弦淮嗡斄?，就從百花女王降到了南嶺女王；再輸一次，恐怕就要一無所有了?！鄙嚼呛芎罋獾貋砹艘痪洌骸安还茉谀睦?，她遇到我們，就輸定了！”眾人哈哈大笑起來。
山巖的大軍來到女王駐地二十公里外扎下大營。南天鷹欺負對方已經(jīng)沒有了馭鷹者，駕鷹繞著對方大營轉(zhuǎn)了幾圈兒。女王軍中不少士卒紛紛射箭，但距離太遠，根本夠不著。南天鷹轉(zhuǎn)夠了，回到營中，將女王大營的部署畫了出來，供大家研究。南天鷹的畫工很好，記性更好，圖上密密麻麻，星羅棋布著眾多營壘、帳篷、溝壑、圍墻、柵欄以及塔樓，看似紛亂卻似另有玄機。山虎左看右看，實在看不出什么門道，忍不住問道：“這個營寨怎么這么復(fù)雜？在搞什么？”山巖解釋道：“女王顯然是布了一個大陣。飛燕，你見過嗎？”南飛燕搖搖頭，“我只學過簡單的陣法。這么復(fù)雜的，只有高層將領(lǐng)才有資格學到?！鄙交⒁宦?，“完了，連飛燕都沒見過，我們就更沒戲了。咦？雅娜可能見過，可惜她又不在！”山巖搖搖頭，“從未聽她提及過軍陣之事。她雖然博學，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具體的事?！鄙交⒁宦?，“那我們只有硬闖了？”南飛燕急忙制止，“軍陣的目的就是要集合全軍之力對付強敵。硬闖必定遭受重大損失?！鄙交⑿沽藲?，“那我們怎么辦？”山巖輕松地一笑，“不用擔心，不就是一座軍陣嗎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？”眾人眼睛一亮，“你識得此陣？”“你會破？”山巖搖搖頭，一臉無辜的樣子，“不認識，不會?！睔獾媚巷w燕和南天鷹同時撲上去錘他，“不會你吹什么牛！”山巖一臉委屈的表情，“我不會破陣，可我能打敗女王，不就行了？”眾人來了興趣，“破不了陣，如何打敗女王？”山巖故意重重嘆了口氣，“你們也太實在了。人家畫條道你們就跟著走??？那我在地上畫條線，讓女王一個人順著線走過來，她會照做嗎？”山虎求道，“老大，兄弟我腦子笨，求求你就別賣關(guān)子了，趕緊講出來吧！”
山巖不再耍嘴皮子了，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，開始講解：“女王的大陣雖然精妙，卻是個防御性的。我們不進去，她又能奈我何？難道她能讓士兵們扛著那些圍墻、柵欄出來打我們嗎？要真那樣，我們只要在這平原上兜幾個圈子，就能把她們都累死。”“可是，如果不去打，又怎能把她打敗？”“等她出來再打。不要忘了，女王來這里是干什么的。雖然戰(zhàn)術(shù)上她是想不敗，但戰(zhàn)略目標卻是和我們一樣的，都是要贏。其實，據(jù)我猜想，她之所以費力擺這么個大陣，無非是因為上次被我們的突襲打怕了。但縮在軍陣中固然安全，可耗下去對誰最不利？別忘了，我們已經(jīng)奪取了京畿地區(qū)，擁有了最大的領(lǐng)土和最多的人口，拖上個幾年，我們就會擁有幾倍于她的軍隊。到那時，她還怎么跟我們打？這也是為什么她不肯撤兵回家的原因。所以，我斷定，耗不了多久她就會出來找我們打的。到那時，就有她好看的了?！?p> 山巖講完，大家聽了，都覺得有道理：是啊，急什么啊？山巖見大家無異議，隨即開始布置任務(wù)。山巖把全軍分成三大隊，山虎、南飛燕和南天鷹各帶一隊，分別輪流備戰(zhàn)、警戒和休息。備戰(zhàn)隊隨時準備作戰(zhàn)，擔負出擊、巡邏、迎擊等任務(wù)，警戒隊擔任策應(yīng)備戰(zhàn)隊和保護休息隊的任務(wù)，休息隊則后撤十公里扎營，安心休息。各隊每兩日一輪換，以保持精力。同時，山巖把備戰(zhàn)和警戒隊的大營分成多個小營，拉開距離扎營，營地也很簡易，強調(diào)快速移動，并要求每天下午即安營休息，半夜要移營一次，以防敵軍偷襲。安排完前線事物后，山巖又派人去通知雅娜和思琳娜，要她們不必急著趕來前線，而是要即刻將大本營向京城遷移，并盡快把新占領(lǐng)地轉(zhuǎn)化成堅實的根據(jù)地。
銀月女王盯著軍情圖，雙眉緊鎖。山巖軍人數(shù)僅有三萬左右，卻占據(jù)了很大一片方位，且隱隱對自己的大營有半包圍之勢。這看似不合理的做法卻讓女王明白，山巖已經(jīng)看透了女王軍的弱點。女王手下，老兵老將普遍對山巖有畏懼心理，新兵新將又缺乏經(jīng)驗，導致在兵力不占絕對優(yōu)勢的情況下，沒人愿意去與山巖軍野戰(zhàn)?？纱蟛筷犘袆与y以追得上山巖的小股武裝，所以，山巖看似防守薄弱的防線實則彈性十足——你可以占領(lǐng)他的營地，卻抓不住他的軍隊。女王回想起在東崮山時，自己的后勤運輸隊屢屢遇襲的事，后背就一陣陣發(fā)涼。必須要想個辦法，逼山巖與自己的大軍決戰(zhàn)。
女王轉(zhuǎn)頭問副官：“原明月宮的人，現(xiàn)在還有幾人在這里？”“稟陛下，還有三人正在軍中。”副官答道。銀月女王在執(zhí)掌大權(quán)后，藉著明月宮被焚一事暫時解散了明月宮，那些幸存的明月使也都被停職，分配到軍中考察待用。當時的八名明月使中，有人早已心灰意冷，沒多久就自動退隱了，也有人在王、院分裂后不知所蹤，應(yīng)該是逃走了?，F(xiàn)如今軍中還剩下端月、如月和暢月三人，都是閑職。明月使們通常都是專注于個人武功修練，對領(lǐng)兵并不在行，在這萬馬軍中沒有太大用處。女王此時想到她們，是有了個新的想法。
很快，三名明月使來到了女王面前。女王直截了當?shù)卣f：“當年明月宮敗給山巖，不僅是明月宮的奇恥大辱，更丟了王朝的臉?，F(xiàn)在，山巖就在對面軍中，你們代表明月宮，再去向他挑戰(zhàn)。這次一定要打敗他！”端月一聽，臉色大變。這些年來，她隱約聽到過傳聞，知道山巖最恨的就是自己，也對山巖的武功怕到了骨子里，不知多少次夢里被嚇醒，哪里還敢去挑戰(zhàn)。但她也知道，銀月女王最討厭的明月使也是自己，一直都在監(jiān)視自己，所以此時也不敢拒絕，貌似恭順地低頭不語，心中卻在盤算著如何尋機逃走。如月和暢月并沒有親自見識過山巖的厲害，倒是一口答應(yīng)下來。畢竟也是個立功的機會，如果能贏個一招半式，說不定就此能得到重用。
山巖接到挑戰(zhàn)書時，正在山虎的軍營中。他看了挑戰(zhàn)書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覺得可笑：這都什么時候了，還要玩什么擂臺決斗？銀月女王喝多了吧？剛要抬手一撕兩半，突然眼珠一轉(zhuǎn)，想到了什么，于是吩咐傳令兵：“告訴來人，三日后決戰(zhàn)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