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畫長生一覺睡到日曬三竿,一邊暗自懊悔,一邊與元佑快馬加鞭趕去小竹山。
傳說五百年前,有一對神仙眷侶,想要親身體驗凡世間的人情冷暖,酸甜苦辣,便相互封印法術(shù),化身肉體凡胎游歷人間,她們來到一處景色秀美的荒山,荒山上有大片大片的翠竹,傲然挺立,遠(yuǎn)遠(yuǎn)望去像是一片翠色汪洋,疾風(fēng)掃過一片波瀾壯闊,震懾人心。
二人終于決定定居下來,開辟一座荒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,這是已身為凡人的夫婦憑一己之力完成不了的,于是他們選擇在荒山山腳下搭建屋舍,附近的村民聞訊趕來,熱忱地要幫忙,他們分工明確,手腳麻利,不過半旬時日,一座精致的小屋便搭建而成,屋舍取材于荒山上的翠竹,便取名小竹山。
那對夫妻新落戶,無以為報,便以竹筍為材,清蒸,爆炒紅燒等做了一桌全筍宴大謝村名,沒想到敦厚的村民不但沒有怪罪又各自在自家?guī)Я四檬值牟艘黄饝c祝新鄰居。
后來每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都會一起分享美食,如此代代相傳,便形成了如今的小竹山美食節(jié)。
一眼望不到頭的長街上,人頭攢動,兩旁是各色美食,小吃。大大小小翠綠色的竹亭中座無虛席,亭外三五成群等待的席位的人。
畫長生站在街心,她來來回回數(shù)次也沒有搶到一席之位,她已經(jīng)餓的前胸貼后背,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香氣更是讓她兩眼放光,腹中饞蟲大動。
她深吸口氣道“佑哥哥,你聞,臘肉悶飯,魚頭火鍋,油煎豆腐,五香匯面,還有還有陳年竹葉青…”
元佑不動聲色地左支右擋,隔開出一小片空間,將畫長生護(hù)在其中,無奈中包含若有若無的寵溺道“你若肯早起些,我們就不用站著聞了”
畫長生正要說什么,突然面色一喜,揚手拋出一物,言語中也是掩飾不住的歡喜道“有位了,有位了,快走快走”
與此同時,人海中的某一處。
“光吉,嗨,光吉,快醒醒,行不行啊你!”
一青衣男子不停的推動趴在自己后背睡覺的同伴。
光吉“恐怕是要不行了,高兄我腹中空空,渾身發(fā)軟,四肢無力”
被當(dāng)作人肉墻的正式六盤寨的高云,此時正眉頭微皺“你若是肯聽我的吃了早餐,何至于此,虛弱得連席位都搶不到”
光吉手指化啦一圈,痛心疾首道“這如何能怨我,若憑武力,我一夫當(dāng)關(guān),若論智謀,我前無古人,奈何英雄無用武之地,此地盡是些餓鬼轉(zhuǎn)世,斯文如我如何是對手”
高云看著亭內(nèi)吃喝的滿臉幸福陶醉的人們,亭外一群神情嚴(yán)肅,一臉戒備隨時伺機而上的人們“小竹山禁止武力,且無論身份地位一視同仁,光吉兄還是將斯文暫且放下吧”
他余光來回掃視周遭竹亭,正見左前方席位中的強壯的大漢剛挪動了屁股,他二話不說一把拽住光吉直沖過去。
亭外等候的人們聞風(fēng)而動,潮水般一擁而上,本被高云拖拽的光吉見希望就在眼前,更是突然爆發(fā)出洪荒之力,將斯文狠狠踩在腳下,愣是在虎狼群中殺出條血路。他一只腳堪堪邁進(jìn)竹亭的廊檻,借力后蹬飛身向前撲去,鼻子狠狠撞在了大漢后背,鼻血噴涌而出……
吃的滿面油光,幸福感爆棚的大漢咽下最后一口食物,還未站直的身子被猛地一撞,撐在喉嚨眼的食物噴涌而出,又被他強行憋住,卡的直翻白眼。
高云擠出人群時回頭正好看到這一幕,他不顧微散的頭發(fā),奮力扯出還夾在人群中的衣帶,一把按下捂住鼻子正準(zhǔn)備跳起來的光吉。
“這位兄臺,盤大油亮,體壯而心寬,一看便知是位肉厚心宅的好人啊,茫茫人海相逢便是緣,可惜在下來晚一步,未能于兄臺共飲,我們來日再會?!备呗芬话炎テ鹣嫔洗蛐囊诲V銀子,強行塞進(jìn)大漢的手中,一手置于大漢的后背心不動聲色的將他推出亭外。
大漢正被卡的上氣不接下氣,肺部的憋悶讓他頭昏腦脹,他下意識的想要捶打胸口,雙手卻被人抓住,他也無力掙扎,就在他覺得自己要死于非命時,被人一掌拍在了后背,不料正是他被拍出竹亭的后背心一掌,讓他猝不及防一個用勁,咕咚一聲,氣息通暢,他猛吸一大口氣活過來了,人也被送出了亭外,淹沒在人群中。
大漢一陣激動他艱難的舉起左手正要轉(zhuǎn)身卻被人一把拽住,“哪里的啊,不知道排隊”
大漢他一邊艱難的轉(zhuǎn)動身體一邊沙啞道“哎呀,讓我進(jìn)去,我恩公在里面,剛可是救了我一命??!哎呀,恩公……恩公,……”
“高兄,高中”光吉雙眼緊閉,哆哆嗦嗦移開捂住鼻子的雙手,急切喊道“快看看,我鼻子還在不在”
“還在,還在”一道清亮的聲音道“不打緊,我小時候經(jīng)常摔到鼻子,有一回足足流了一碗血,補補就回來了”
“怎么可能補的回…你…你們是誰?”光吉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對勁吃驚道。
他對面不知何時坐了兩位相當(dāng)俊俏的公子,說話的是體型年紀(jì)稍小的。
“誰讓你們坐這里的,小竹山的規(guī)矩不懂嘛,這是我們先拿下的位置”光吉瞪著大眼,掛著兩管鼻血,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自己和高云,樣子甚是滑稽。
只見高云一臉吃驚地看著突然出現(xiàn)的兩人。
這兩位豁然是畫長生和元佑。
原來畫長生遠(yuǎn)遠(yuǎn)就看見將要離席的大漢,他們費勁精力,從一層層人肉墻中突圍而出,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,還在畫長生急中生智先丟出銀兩占座,在畫長生看來,雖不能獨占,好歹有一半,她并不著急回答,而是召來店家吩咐完上菜,還貼心地詢問完元佑的喜好,一切妥善后才淡然道“你先將鼻血擦擦,再這樣流下去,可就趕上我當(dāng)初了”
光吉等了半天就等來這么一句,不經(jīng)火冒三丈,他抹一把鼻血道“二位莫不是想罔顧規(guī)則,強行占位?”
元佑道“非也,非也,來此的都是鐘愛美食之人,罔顧規(guī)則,將會被永遠(yuǎn)除名,還會成為眾矢之的,我們兄弟二人謹(jǐn)守規(guī)則,不敢絲毫懈怠,你可別潑臟水”
光吉剛想說話,鼻子一熱,又抹了一手血,他想了想干脆直接堵住鼻孔,帶著濃重的鼻音氣焰明顯被壓下去一半“這樣說來,倒是你們有理了?”
畫長生“這座竹亭只能吃魚,我們何不各占一半”
說著她看向元佑,元佑會意,往她身邊靠攏過去,雙指并攏在桌面上滑下一單淺淺的印記。
光吉看著桌面被劃走的一半,連忙擺手道“不成,不成,我們可是要吃全魚宴的,桌面太小,擺不開,吃的不痛快,”他
一邊說一邊拉了拉高云,高云毫無反應(yīng)。
元佑第一個察覺到高云的不對勁,他順著高云的目光看向畫長生,不動聲色側(cè)轉(zhuǎn)身體擋了擋,語氣明顯冷了幾度道“正好我們也要品全魚宴,既然所見略同,就請閣下移位吧”
畫長生只當(dāng)元佑是因為占位不高興了,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已經(jīng)陸續(xù)上桌了,她早就饞的不行了,好不容易擠進(jìn)竹亭搶到席位,她是一百個不愿意將時間浪費再扯皮上,她深吸一口氣道“小竹山的規(guī)矩,不分富貴貧賤,不論身份地位,只講先來后到,違者將被小竹山拉入黑名單,將被小竹山包括旗下所有的飯館,旅館記錄在冊,終身不為其服務(wù),且一視同仁。別忘了我的銀子可是比你的鼻子先占的桌子,不過……”畫長生指著高云側(cè)頭對元佑道“佑哥哥,既然是我的銀子和這位兄臺功勞,讓我門,提前入席,我們就讓出一半席位,好不好?”
“好”元佑毫不猶豫柔聲道,好似剛剛好冷強勢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光吉一臉驚詫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道“什么,什么你的銀子比我的鼻子先占位,有這個占位的嘛,”
他想起高云塞進(jìn)大漢手中的銀子,頓時一陣氣急敗壞,不就銀子么,他掏出一踏銀票看也不看正要拍在桌上,畫長生伸手一擋道“兄臺,且慢,我的銀子可是我娘一留給我的,就那么一塊,你要是現(xiàn)在給我拿回來還給我,我們立馬走”她看光吉氣的通紅臉色放軟語氣道“你這一走,席位還是我們的,你們再要等估計也得是明年的美食節(jié)了,哎!我這一餓吧就特別想我娘,但是能早點填飽肚子的話,也就沒那么想了”
“你們簡直是無賴,高兄,高兄你倒是說句話呀”光吉爭論中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高云的不對勁。
高云緊緊盯著說話的小公子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,光吉有種不祥的預(yù)感。
果然!只見一向老成持重的高云激動中帶著委屈道“布姐~公子,真的是你,我是啊云?。 ?p> 元佑……
光吉……
畫長生……
“布公子,無為城一別數(shù)年,你怎么不來找我,我,我親自釀了朝露,可惜一直尋不著你,沒想到竟在這里遇見”高云說著淚熱淚滿眶。
“無為城?朝露”
畫長生努力在腦海中搜尋,過往化成無數(shù)條枝枝蔓蔓,盤旋在腦海深處,片刻后恍然大悟道“是你,高云,你是不是長高了”
高云見她終于想起來了,暗暗呼出一口氣,繞了繞頭,嘿嘿笑著。
“既然是舊相識,就沒有必要爭論席位了,先吃,先吃,一切吃完再說”畫長生趕緊道。
光吉看了一圈,除了相見歡的兩人,剛跟自己爭論另位公子也是一臉的不痛快,頓時舒心了不少,精神力一收,洪荒之力像是破了洞的球瞬間泄個干凈,整個人又餓又疲。還好大家都一樣,最后一道魚上完,四個人全部集中精力埋頭苦吃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