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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毅堅卓的他們

第七章 洞房花燭夜

剛毅堅卓的他們 推敲夜僧 2463 2018-12-04 18:05:38

  婚禮之后自然就是賓主盡歡的喜宴,周曦沐和白蒔芳給每一桌敬酒,還特意跟白蒔芳的三個哥哥鄭重地握了手,父母均已不在,他們把唯一的小妹托付給了周曦沐,周曦沐鄭重向他們保證自己一定會跟白蒔芳福禍同享,患難與共,白蒔芳忍不住落淚哽咽,在場的人無不動容。

  喜宴結(jié)束后,周曦沐和白蒔芳在門口恭敬地送走每個客人之后,他們回到空蕩蕩的喜宴大廳,卻發(fā)現(xiàn)曾澗峽和阮媛正坐在離門口最近的圓桌旁笑著看他們。

  “你們怎么還沒走?。俊?p>  “當然是在等你們??!這個人今天差點把你這個新郎給拐跑,晚上再不送你們回新房,我是不會放過他的?!?p>  “蒔芳,真是對不起了?!痹鴿緧{再次鄭重道歉。

  “曾教授你快別這么說,你們是為學(xué)校、為國家做事,我理解的?!?p>  “你們兩個怎么還叫名字啊!還不改口?!”

  “……曾大哥?!卑咨P芳有些害羞。

  “弟妹。”曾澗峽叫的好不習(xí)慣。

  “哎,這就對了。不過今天幸虧你們是文明婚禮,不興鬧洞房這一套了,要不啊,大家肯定會去你清華園的新房鬧上一鬧!”

  曾澗峽一路往城外的清華園開,那里有周曦沐和白蒔芳在清華的新房。

  沿途四人都有一種不祥的預(yù)感,街上靜得怕人,幾乎看不見行人,只有汽車偶爾在街上快速穿行而過,好似躲著身后的追趕似的,似乎即將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發(fā)生。

  “這才幾點鐘?。〗稚显趺催@樣靜,簡直是空無一人??!”

  當他們開到德勝門的時候卻發(fā)現(xiàn)前面有汽車排起了長隊,仔細一看,原來是城門關(guān)閉了,緊閉的大門前并無士兵守衛(wèi),這城門也不知何時能開啟,前面的車開始緩緩移動,掉頭向反方向開回去了。

  “這不是一個好兆頭??!”曾澗峽蹙著眉頭。

  “曦沐,這下不僅鬧不了洞房,連你們在清華園的洞房花燭夜也泡湯了?!卑咨P芳看著一輛輛往回返的車輛。

  “現(xiàn)在解決實際情況要緊,我有一個提議,你和蒔芳在我家里湊活一宿如何?特殊情況,你們小兩口只能將就將就了?!痹鴿緧{從倒后鏡看著小兩口。

  周曦沐和白蒔芳對視了一眼,手握在了一起。

  “曾大哥、嫂子,多謝你們解決了我倆的燃眉之急,多有打擾了?!?p>  “說什么打擾,我最愛跟蒔芳妹妹說話了,別說一晚上,我還巴不得多住幾日呢!”

  曾澗峽緊跟著前車,調(diào)轉(zhuǎn)車頭,向自家方向開去。

  這一夜是周曦沐和白蒔芳的新婚之夜,阮媛把自家的主臥室讓給了小兩口,她手腳利落,很快就拿出壓箱底的一套自己和曾澗峽曾經(jīng)用過的龍鳳鴛鴦被給他們鋪上了,房間里立刻就充滿了新房的氣氛。阮媛把兩個年輕人按在床上,根本不容許他們推辭,就拽著曾澗峽退出了臥室,順便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
  白蒔芳和周曦沐坐在床邊,一時間有些局促。

  “我們占了人家的臥房,還睡了人家的喜被,真是太不好意思了?!卑咨P芳撫摸著緞面上繡著的鳳凰,被子上散發(fā)出淡淡的樟腦丸的味道。

  “這也是曾大哥和大嫂的一片心意,你就不要推辭了?!?p>  周曦沐握住了白蒔芳的手,兩人看著對方的眼睛。周曦沐輕柔地撫摸白蒔芳的額前的發(fā)絲,撫摸著她的臉,白蒔芳臉頰緋紅。

  “真不敢想象,你已經(jīng)是我的妻了。今天真是委屈你了?!?p>  “還好你回來了,我下一秒就要逃跑了,站在臺上我的手都是冰涼冰涼的?!?p>  “那你現(xiàn)在想逃跑嗎?”

  “不逃了,一輩子都不逃了?!?p>  周曦沐和白蒔芳的臉越靠越近,門口傳來輕柔的敲門聲。

  “我可以進來嗎?”阮媛清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
  小兩口相視一笑,周曦沐快步走過去開門,只見阮媛雙手拿著兩盞點著紅燭的燭臺走了進來,把燭臺放在了床前的桌上。紅燭給房間更添暖意,火苗溫柔地跳動著,好似兩只靈活的小獸。

  “洞房花燭夜,怎能沒有紅燭呢?”阮媛促狹一笑。

  “嫂子真是費心了?!?p>  “我不是為你,我是為了蒔芳,女兒家總是愛浪漫的,新婚之夜是最不能將就的?!?p>  白蒔芳又感動又害羞地抱住了阮媛,把頭埋在了阮媛的頸肩。

  “阮姐!”

  阮媛雙手捧住白蒔芳的臉,看著她雙頰緋紅、淚意盈盈,這是一張典型的新娘的臉。

  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我再多呆一刻,就真是罪過了!”阮媛笑著快步離開。

  阮媛依靠在周曦沐的懷里,兩人凝視著眼前閃爍的紅燭,燭淚不斷從燭身滑下,掉落到燭臺上。

  “多情卻似總無情,唯覺尊前笑不成。蠟燭有心還惜別,替人垂淚到天明。”經(jīng)歷了這心境大起大落的一天,阮媛覺得自己無法做一個一門心思開心和憧憬未來的新娘了,她胸中涌動著太多情緒,無法訴諸語言。

  “蠟燭成對,人影成雙,吟這首離別的詩做什么啊?”周曦沐親吻著阮媛的頭發(fā)。

  “沒什么,只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。”

  “我倒是不想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?!?p>  “為什么?”

  “我還想讓你給我生兒育女呢!就生兩個吧,先生一個哥哥,再生一個妹妹,一兒一女,剛好湊成一個好字!”

  白蒔芳嬌羞地把臉埋在周曦沐的頸窩中,面頰緋紅。

  “對了,我有東西要給你?!?p>  周曦沐說完從懷中掏出了母親生前最珍愛的那塊玉佩,鄭重地放在了白蒔芳的手中。

  “這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,是我最珍貴的。而你也是我最珍貴的,所以,現(xiàn)在我把它交給你了?!?p>  “你母親肯定很美,我要是能見到她就好了?!?p>  “是啊,她若是見到你,一定會喜歡你的。我母親的一生很不幸,很凄涼。她在愛情里溺水了,我父親不肯救她,她一直無法靠岸,活活淹死了。”

  “曦沐,我要是溺水了,你會救我嗎?”

  “我會一直緊緊抱著你,不會讓你溺水的?!?p>  “你說,我們以后會變成怎樣???”

  “恐怕以后是不會太平了,我們是教書匠,雖然不能上戰(zhàn)場殺敵,但我知道文化是一個國家的命脈,而教書育人這件事,在任何時候都是不能停的,所以只要我們活著,就只管教下去。只是……如今兵荒馬亂,世事難料,將來我們不知道要流落到何處,你跟著我,恐怕要受苦了?!?p>  白蒔芳看著自己新婚的丈夫眼中堅定的光芒,把他摟得更緊了些。

  “我不怕,一點兒也不怕?!?p>  這一對新人,被裹挾在時代的洪流里,度過了他們難忘的新婚之夜,他們感應(yīng)著彼此殷切的目光、甜蜜的觸碰和溫熱的體溫,小小的房間隔絕了外面動蕩的一切,也隔絕了注定滾滾向前的時代洪流和即將到來的離亂漂泊。

  周曦沐預(yù)見到了離別,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。

  夜深了,整個北平城都進入了安眠,北平城里的老百姓們沒有聽到宋哲元的部隊悄悄撤退的腳步聲。

  日軍一直再跟一心求和的宋哲元虛與委蛇,一方面暗中積極備戰(zhàn),終于在1937年7月28日——也就是周曦沐和白蒔芳的大婚之日,撕毀了跟中方和談后簽訂的《盧溝橋事件現(xiàn)地協(xié)定》,日軍中國駐屯軍在香月清司指揮下,對中國第二十九軍駐南苑部隊發(fā)起總攻,二十九軍措手不及,經(jīng)五個多小時激戰(zhàn),官兵傷亡五千余人,在南苑軍營集訓(xùn)的近千名北平的學(xué)生也大多殉國,卻終不敵日軍,南苑失陷。

  北平城的百姓隱隱能聽到遙遠的槍炮聲,擔憂是有些擔憂的,但他們一直對宋哲元的二十九路軍心存相信,畢竟他們在1933年的長城抗戰(zhàn)中,憑借大刀、手榴彈就殲滅了日軍3000多人,卻沒有想到,在無法避免的潰敗之后,宋哲元求和夢想徹底破滅,奉蔣介石命放棄北平,第二十九軍退守保定。29日凌晨,在北平百姓沉沉入睡之時,宋哲元軍長率領(lǐng)29軍主力部隊悄悄撤離了北平,留下了北平城中120萬手無寸鐵的老百姓。從這一刻起,北平了失去了保護他們的軍隊,日本的鐵蹄即將踐踏這座積淀深厚的一國之都。

  那一夜過去,北平儼然變了一個天地。

  第二天,周曦沐和白蒔芳上街,發(fā)現(xiàn)警察和憲兵都不見了,街上再也不見軍用汽車的身影,西單大街的沙袋已經(jīng)撤了,玄武門、和平門、西直門……北平所有的城門都打開了,任何時間都可以自由來去。二十九路軍已經(jīng)離開,日本人還沒有打來,北平城里所有的百姓全都失去了依傍,成了無主之民。

  表面上日常吃喝依然照舊,但老百姓的內(nèi)心終究是惶惶然不知所措的,有一些家里支出一根竹竿,掛上了一條白色的被單,中心用不知哪里弄來的紅色顏料涂抹了一團并不十分圓的紅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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